孟诗雨单手撑着下巴，笔尖无意识地在物理卷子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眼皮越来越沉，视线里贺泱的身影渐渐模糊成一道高大的剪影，她迷迷糊糊地想：“中午喝的咖啡是不是掺了安眠药……”
许瑶瞥了她一眼，悄悄从抽屉摸出一颗薄荷糖，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她的桌面。
“醒醒，”她压低声音，“贺神刚才往这儿看了三眼。”
孟诗雨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子，正好对上讲台上贺泱似笑非笑的眼神。
“小孟同学，要不你上来给大家演示一下这道题的受力分析？”
全班瞬间精神了，孟诗雨低头看了眼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
孟诗雨：“……”
完了完了，被当众处刑了。
贺泱看着台下这群蔫巴巴的小崽子们，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期末复习强度大，但全市统考不是闹着玩的。二中的物理平均分向来被几个重点中学碾压，但他相信这一届学生们可以向上追赶，卯足了劲要带一班冲上去。
“都醒醒，别让我一个个点名。”他敲了敲黑板，声音提高了一度，“这道题，去年统考的选择题，全市得分率只有18%——但我们班有两个人做对了。”
台下瞬间骚动起来。
“谁啊谁啊？”
“肯定是许瑶……”
“另一个不会是磊子吧？”
沈圣磊闻言立刻挺直腰板，一脸得意：“那必须是我！”
贺泱挑眉，一字一顿：“沈圣磊同学，你自从考过一次物理第一之后我就再也没在排行榜上看见过你，我买的肯德基下了变傻药吗。”
全班哄笑。
“许瑶是写对的人之一，但我要请另一位同学——”贺泱目光扫过教室，最终停在角落里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赵康，上来写一下你的思路。”
全班哗然。
赵康？！上课偷偷小说被贺泱拉去办公室处刑的赵康？
赵康自己也愣住了，慢吞吞地站起来，在全班震惊的目光中走上讲台。
贺泱把粉笔递给他，低声说了句：“别紧张，给大家看看。”
赵康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当他站到黑板前，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他的字迹意外地工整。
“首先，滑块在斜面上的加速度a=gsinθ-μgcosθ……”
台下渐渐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黑板，连孟诗雨都忘了嚼嘴里的薄荷糖。
贺泱靠在讲台边，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果然藏了一手。”
早就说过，只要教的好，普高也能出学霸。
下课铃响，贺泱刚收拾完教案，就被一群学生围住。
“贺神！这道题再讲一遍呗！”
“贺老师，赵康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老贺，期末能不能押题啊？”
贺泱被吵得头疼，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有问题一个个问。”
他余光瞥见赵康默默收拾书包准备溜走，立刻喊住他：“赵康，过来。”
赵康脚步一顿，慢吞吞地挪过来。
贺泱从教案里抽出一沓纸递给他：“这是我整理的近五年统考压轴题，你拿回去看看。”
赵康愣住了：“……给我？”
贺泱：“嗯，你不是喜欢自学吗？把最近看的小说换成这个，保证你期末榜上有名。”
赵康耳朵尖红了，接过资料小声说了句“谢谢贺老师”。
贺泱拍了拍他肩膀：“期末考好了，我把那套《三体》送你。”
赵康眼睛一亮：“真的？！”
贺泱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放学后，贺泱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的黄昏总是来的格外早。
门被轻轻推开，江厦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两杯热饮，一杯是冒着热气的红茶，另一杯是加了蜂蜜的牛奶。
“还不回去？”江厦问。
贺泱抬头，看见江厦坐回办公桌。江厦的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围巾上沾着刚化的雪花。
贺泱忍不住笑了，“江老师从北极考察回来了？”
江厦解掉围巾，把热牛奶推到了对面那人的桌子上，“喝点热的，你嗓子有点哑了。”
贺泱愣了一下，他今天确实讲了一整天的课，喉咙隐隐发干，但他自己都没在意。
“这么贴心？”贺泱笑着看着他，“江老师是不是偷偷记了我的课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