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
毒水的气味混着猫粮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苏泺郴注意到她骤然凝固的表情。

    “何警官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谈。”夏沫摩挲着手机边缘,那里还留着在网管室被撞击的凹痕,“在城郊的老茶馆。”

    苏泺郴将团团放回猫窝,金属项圈碰撞出清脆声响:“我和你一起去。”

    老茶馆的门帘被风掀起,茶香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何警官坐在角落,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警服袖口下隐约露出道新鲜的疤痕。

    “先看这个。”他推过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泛黄的剪报和褪色的照片。夏沫翻开,手突然颤抖——15年前的新闻头条赫然写着“企业家离奇坠楼案”,配图里死者的面容,竟与苏泺郴有几分相似。

    “他是我父亲。”苏泺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某个沉睡的噩梦,“我一直以为他是意外去世。”

    何警官转动着茶杯,杯壁的裂纹在夕阳下宛如蛛网:“当年我是案件经办人。表面上是自杀,但现场有打斗痕迹,死者手里攥着半枚鲸鱼胸针。”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银色的鲸鱼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和沈悦那枚一模一样。”

    夏沫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想起重生后的无数细节——苏泺郴笔记里的涂鸦,仓库里神秘的交易,还有墨镜男看到胸针时的忌惮。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倾盆而下,将茶馆的灯笼打得左右摇晃。

    “苏家现任家主,也就是你父亲,当时是死者的商业伙伴。”何警官的目光落在苏泺郴身上,“案件结案后,他的公司突然崛起,而所有线索都离奇消失。我追查了十五年,直到你们卷入这场风波。”

    苏泺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以那些人绑架我,是怕我发现真相?”

    “不止如此。”何警官打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背景音里是海浪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轻笑:“只要苏泺郴活着,鲸鱼组织就永无宁日。当年他父亲就该斩草除根......”

    夏沫感觉呼吸都要停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靠近真相,危险就如影随形,为什么沈悦会成为棋子,为什么苏泺郴总是欲言又止。雨幕中,她想起重生那天死神的话,原来这一切,早在十五年前就埋下了伏笔。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何警官将热茶推给夏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片,“你们找到的账本里,不仅有经济犯罪证据,还有当年命案的关键线索。但现在,鲸鱼组织的核心人物依然在逃。”

    茶馆的门被猛地推开,江边和林萧冲了进来,浑身湿透。江边晃了晃手里的防水袋:“我们截获了暗网消息,有人要对夏沫下手。”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证物袋,突然变了脸色,“这个标志......我继父的公司防火墙被黑时,也出现过类似的代码。”

    空气仿佛凝固。林萧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陆天海?他和苏家有商业往来。”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人物关系图,“还有妲丛,他被保释后就失踪了,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港口。”

    何警官猛地起身,警徽在昏暗中闪烁:“他们要跑路!港口有艘货轮半小时后离港。”他掏出对讲机,却发现没有信号。暴雨切断了所有通讯,茶馆的油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小心!”苏泺郴的声音带着痛楚。夏沫伸手去抓,只摸到一片潮湿的布料。当应急灯亮起时,她看见苏泺郴捂着手臂,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而窗边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妲丛戴着黑色口罩,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

    江边已经追了出去,脚步声在雨夜里渐行渐远。林萧迅速撕下衬衫布条为苏泺郴包扎,何警官则掏出配枪,目光如炬:“他们不会逃掉的。十五年前,我没能守住真相;现在,我不会再让凶手逍遥法外。”

    夏沫握紧苏泺郴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变成了淅沥小雨,茶馆的灯笼重新亮起,在积水里映出破碎的光。她突然想起重生那天的十字路口,原来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而这一次,她要亲自斩断所有的枷锁。

    “我们走。”夏沫起身,雨水混着泪水滑过脸颊,“这次,让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