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又是嫉妒,可偏偏只能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保持面上的平和。
他无法控制脸上的肌肉,若他真将心中的情绪摆在脸上,恐怕这张肖似生母的脸,会变得丑陋不堪。
“你不必如此。”沈翎扯了扯嘴角,沉默了片刻,总算大发慈悲,愿意说几句好听的来哄一哄面前的人,“我知你心意,也不会回到山外山……你大可放心。”
在他看来,元照影对他是占有欲作祟,而非夫妻之情。
初见时这人受他身上道韵影响,对他心生欲望,后来他则刻意引诱,而此人招架不住,于是选择放任。
在这其中,真情又能有几分呢?不过都是冷冰冰的算计与得不到之后所催生的占有欲罢了。
更何况他与元惊鸿关系亲密,在所有人看来,他或许都该属于元惊鸿……而元照影本就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事事都输给自己的长兄,亦不甘心什么东西都属于元惊鸿。
所以出于胜负欲,这人才会想要将他抢过来。
只可惜沈翎并不是什么柔弱的,只能任人争抢任人摆布的花瓶。
——他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他想要进入紫霄宗,所以才会刻意与元惊鸿相交,而后他想要心境通明,所以才会与元惊鸿一刀两断。
他主观地觉得元惊鸿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他刻意引诱元照影,欲要此人成为元惊鸿的踏脚石。
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个冷酷又虚伪的人,嘴上说着全为元惊鸿着想,实际上有多少是出自私心,这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若是元照影能给他的东西更多,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反水。
沈翎是个冷酷无情又虚伪的人,他也知道自己性情如何,所以从来不会对自己的道德有什么过高的要求。
于他而言,他心中唯有道途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旁人如何,那又与他何关呢?
……
后来元照影与他提了合籍之事。
“翎儿。”
元照影跪在他脚边,将头枕在他膝上,而后仰起头来,露出了那张肖似生母的面容。
“与我合籍……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沈翎腿上的皮肉,暧昧又狎昵。
沈翎伸出手来,轻轻地将手指搭在元照影面上,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被这样卑微的姿态取悦了。
所以,此刻的他对元照影多了几分容忍,他忽视了这人不规矩的手,微笑,“那我若是叫你帮助元惊鸿坐稳宗主的位子呢?”
“元惊鸿性格清正,并不爱使那些阴邪下流的手段,只是你却不一样。”沈翎依然微笑,“你不在乎这些,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于他而言,你会是一柄很好用的刀。”
“你可以帮他肃清那些藏在光明下的阴影——有的人,他不能杀,有的恶名,他不能背,但是你可以。”
元照影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当,然,可,以。”
良久,元照影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四个字。
“很好。”沈翎嘴角上扬,“我很满意。”
“翎儿。”
元照影仍是不甘心,他垂首咬住了沈翎腰上的系带,声音有些含糊。
“那我可否……先讨一份定金?”
“当然。”
腰间的系带被人解开,于是外衫委顿在地,他却不管不顾,任由这人动作。
旋即元照影咬住了他的嘴唇,尖锐的牙齿反复地研磨他的唇肉,仿佛是要将他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一股铁锈味弥漫在唇齿之间——他的嘴唇上被咬出了伤口。
他蹙了蹙眉,却什么都没说。
元照影的手试探性地往下游走,朝着那处而去。
沈翎并非什么都不懂,他似笑非笑地压住了这只不规矩的手,旋即推开了元照影。
“只有这些。”
唇上还留有那暧昧的血痕,他却不管不顾,仍说着诛心之语。
“剩下的不属于你。”
他语气平淡,意味深长,“你若想要更多,先要做到我先前让你做的。”
“……我知道了。”
元照影面上的神情冷了下来,他闭上双眼,强压下心中的欲望,他强作冷静,只是心中却恨得滴血。
他一言不发地替沈翎整理好衣摆上的褶皱,又将外衫披在他身上。
最后,他克制地贴了贴沈翎的眉眼——用嘴唇。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这一次,沈翎没有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