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现在情况比之前好多了,老人家在意自己的菜园子也不想整日跟冰冷冷的仪器呆一起,准备着出院回家的事。
外公年纪大了,宇莨唯一盼的是他能过的安心自在,确认外公的身体确实有独立下床的条件后花钱带上设备和团队,一齐搬回家里。
陶野本要打算来送,大半夜突然接到导师的邮箱要分析数据报告,无奈陶野只能顶着黑眼圈夜熬穿赶报告,打电话时还敲着键盘遗憾的说来不了。
宇莨手边确认着仪器,忙里抽空笑着还安慰他,“你先有命赶出来作业再关心我的事吧。”
跟医院打交道的时候,东西都变得繁琐精细。交给别人又不放心,宇莨亲力亲为累的脚都不挨地,护着另一台精密仪器搬上车后的空隙里才得空坐在病床边休息会。
外公穿着病服在阳台浇过花后给宇莨递来杯温水,在他旁边顺势坐下,“带那么多仪器回去干啥,你太累着自己了。”
宇莨喝了口温水,马克杯外还凉凉的,“带上安心,再有意外不用跑这么远。”
“哪有那么多意外。”外公笑着起身,慢吞吞走到阳台拉伸筋骨。
宇莨透过水看着白色的杯底,没说话。
这时门开了,叶讼推着他爷爷进来。叶讼看到宇莨后礼貌笑了笑,但神态里有些躺不住的疲惫。
宇莨愣住,下意识站起来把水杯放在桌上。
外公听到动静扭着腰转头问:“你们怎么来了?”
“过来送送你。”叶讼爷爷自己划着轮子就过去了。
外公低头瞅了眼他的腿,“还没好啊?”
“快了,过几天就拆石膏了。”
俩老头子你一句我一句就在阳台聊起来了。
叶讼跟着走来,声音哑哑的问宇莨,“有纸吗?”
宇莨仰着身子从床头另一侧的桌子上抽了四五张纸递给叶讼,“怎么一副肾虚样。”
叶讼接过纸擤鼻涕,声音透过纸闷闷的传出来带些幽怨,“托某人的福,感冒了。”
罪魁祸首宇莨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丢出句,“你太弱了。”
叶讼叹了口气,直勾勾看着宇莨,“某人的福气太厉害了。”
宇莨本来就是坐这闲口气,外面搬仪器的工作人员又来喊,宇莨应了声出去接着清点。叶讼摁着他的膝盖把人摁坐回去,他起身伸手要单子,“我来吧。”
“生病了逞什么能。”宇莨把人推来,握着手机就要过去。
叶讼揪住他的衣角拦了一下,他勾着嘴角在笑,“在手机上是吧,发我一份,咱俩一起干快点。不然你也别想走。”
阳台边叶讼的爷爷也出声附和,“乖宝,把脏活都给叶讼干,他这大壮小子我可不是喊他来喝茶的。”
叶讼身上的病气消弱了平时眼神中的锋利,看着宇莨的目光里显得软乎乎。
宇莨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吞了下口水,视线避开叶讼,“手松开跟我出去干活。”
目的达成,叶讼得意的笑了下,起身乖乖跟上。
来的时候没拿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东西一大堆。不少零碎的生活用品是过来新买的,没用过几回。宇莨嫌麻烦不想带,外公节俭说东西好好的不让扔,宇莨没法干脆交了个搬家公司。
一天下来,就算是再多个叶讼帮忙,也忙的够呛。
等晚上带外公回山里时,天都黑了。
“到了?”
当叶讼悄无声息的从后排发出声音的时候,宇莨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车里?”
叶讼人有些蔫,脸颊上多了些红晕,他怀里抱着抱枕,闭着眼哼了声,“我也不知道,你上车前给我塞进去的。”
宇莨恍惚间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收拾完东西那会叶讼招手要跟他说啥呢,他顺手就把人拉上了,这么一想宇莨有些头疼,他撑着身子过去对叶讼招招手,“你过来,我摸摸你头。”
叶讼眼皮子掀开,额头贴到他的手心里。
滚烫的温度透过手心传来,宇莨眉毛一下子就皱起来了,他抓住叶讼的胳膊跟自己的胳膊碰了碰,也是滚烫。
他立马松开安全带下车,“走,家里有医生。”
保险起见,宇莨请了位主治医师住家。
客厅里,叶讼腹部挂了条毛毯,额头上的退烧贴压着眉毛。他放松的半靠在沙发上,就着热水把退烧药吞下肚,半阖眼看着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宇莨,“你别晃了,看得我头晕。”
宇莨停住,手抱在胸前,脸上尽是烦躁,他啧了一声凶了叶讼句,“你不会别盯着我看。”
被热水水雾熏着的眼睛水灵灵的,叶讼摸着水杯,哦了声。
委屈巴巴的模样,像极了被欺负的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