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莨站着,叶讼在水缸里并齐膝盖坐着。宇莨低头,叶讼抬头,隔着大缸,遥遥对视,终究是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是老鼠吗?见洞就钻。”宇莨绷了整晚的郁闷终于一消而散,他笑得肩膀微微抖动,月牙弯弯,很好看。
争锋相对惯了,叶讼很少看他这副模样,没留神多盯住看了会。
风知人性般卷起刮过,吹动宇莨的发梢,也吹走他心里拧巴的阴霾,他收下了钥匙,背身走两步,走到了天台尽头。
宇莨站在最边缘,神情平淡垂眼看下去,他伸出只脚腾空,平静的像是单纯表达观点,“站这么高,你不会想跳下去吗?”
看得他这副模样,叶讼的心像是被蜜蜂蛰了下。他从缸里出来,走到宇莨身后,抓住他的胳膊,神色凝重,“我认识有心理医生……”
宇莨故作轻松举手,后退两步,“说着玩的。”
叶讼紧紧盯着宇莨,就这个姿势看了好一会,捋起宇莨的袖子,正反面摆弄他的胳膊,光滑无洁。
满腹的话憋着,但理智警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没到‘教导’这一步。他也只能咬着舌尖,压下喉咙里的心疼和不甘。
如此他心理也多几份道不明的烦躁,像是麻绳缠在心脏上打了个结,又紧又被扎得不舒服,他终只是叹口气道,“别跳,高空抛物犯法。”
偏道宇莨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只当是叶讼嘴贱,破功挥了挥拳头吓唬他。
宇家老爷子在病房里勃然大怒!宿醉几日终究解了酒气的宇周锋也终于到了场,一家子人站在那,屁都不敢放一个,萝卜样站着挨骂。
电话被打爆了的宇莨姗姗来迟,宇徽呈鼻子上的淤青还没消去,看见儿子眼里的火就冒出来了,芝潞见了忙着抚背顺气,连带着狠狠瞪下宇莨。
“你怎么来这么晚?眼里还有没有你爷爷,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宇莨的姑姑蹙眉,她怀里抱着个小孩,开口率先怒斥宇莨。
宇莨漠然不动,只是看了她一眼,吓得怀里的小孩脸都白了,埋头往妈妈怀里钻。宇莨没吭声也没狡辩,只顺手把门带上。
姑姑没留意儿子的异样,只当是宇莨胆子大了,敢冒犯长辈,气的浑身发抖,当着周围一家子的面对着老爷子喊道,“爸!你看他!!都养成白眼狼了!”
“闭嘴!”病床上的老爷子怒吼,动气伤到了身体,随即就是猛烈的咳嗽。
“爸!”几个人惊呼凑上去,老爷子赶苍蝇样挥挥手,将众人又赶了回去。深呼吸后,气倒是顺了不少,枯皱的面容抖搂几分苍老。
“我说的都是实话。”即使如此,姑姑依旧咬了咬唇,不满的小声嘟囔。叔叔听到了,拿胳膊碰下以眼神提醒她注意些,姑姑委屈跺了下脚转身背着众人。
“爷爷你别生气了。”宇周锋坐到床边,捧着老头子的手,拿出商量好的话语,声音低低弱弱装的真情而又诚恳道,“那晚我开会完手机没电关机了,当时又陪着李总谈业务,被灌了不少酒,这才耽误到第二天才赶到。”
平日里老爷子最宠的就是宇周锋这个孙子了,当时也只是心气了一瞬。但说清了原由,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满早就散完了,他反握着宇周锋的手,充满怜爱道,“不怪你。”
言罢,宇周锋眼底闪过狡洁的光,但低头言语上依旧是对自己的责备,“都怪我,要是我酒量再好些,就能第一时间知道了。”
老爷子老了,更容易被亲情牌触动,听着眼角也含着泪光,温柔的抚摸着宇周锋的头发,“好孩子,是爷爷错怪你了。”
就这爷慈孙孝了会儿,宇周锋才缓缓抬头,侧眼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等着走的宇莨,问道,“爷爷,你叫堂弟来是为了什么吗?”
经宇周锋提醒,老头子这才想起来宇莨,他坐在床上对宇莨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今天喊你们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老人握住宇莨的手,上面皱纹如树根般交错,宇莨眉上晃过丝厌憎,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我决定将主公司10%股份给宇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