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玩的
    比叶讼先到的是凌冽干净的皂香,如利剑般冲破浓浓的烟草味,直白又霸道的宣誓其存在感。

    靠近了,皂香味更重,拌着夏日夜晚的爽朗,说不清的舒适感扫刮着内心的郁闷。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宇莨轻微驼背,脸不爽的往旁侧了些。

    烟盒上的烫金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光溢彩,铝箔纸打卷,里头一支烟没有,全是踩灭的烟头。

    额前的碎发被风一吹遮住了眼,藏着了叶讼眼底的复杂情绪,他嘴角噙着笑开扫了眼烟盒道,“乖乖,一盒都抽空了,你抽烟机成精啊。”

    像是发烧被人当暖手宝一样,宇莨嘴抿成无语的直线,手心缓慢隆起翻面向上,丝滑的竖起中指。

    “你在这难受啥的?”叶讼扔摔炮似的,往宇莨怀里随手抛了个东西。

    宇莨抬手接住,大白兔奶糖的纸被攥得皱皱巴巴,上面残留着上个人的体温。宇莨捏捏有些软化的糖身,指尖转着拧开封口,哼得声把糖丢嘴里,奶甜味压去口中的涩,他鼓着腮帮子道,“哄小孩的东西。”

    顺着话叶讼刚想嘲笑两句,余光瞥见宇莨眼角发红,便悄悄把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哥俩好样揽过宇莨的胳膊,压着肩膀往下按,两人头碰在一起,叶讼能闻到浓浓的奶糖味。

    “你神经病吗?”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禁锢,宇莨挣扎扭着想摆脱叶讼铁钳一样的胳膊,没平复好情绪,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宇莨的劲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叶讼胳膊夹紧把人揽得更近了,以一种几乎面对面拥抱的姿势稳住对方,奶糖味混合着烟草味,拉链磨蹭着硌得胸口疼的叫,“哎哎,别动!我突发奇想要绑架你去个地方,你跟不跟我走?”

    “不跟!”宇莨扑棱着反抗,像刚从手里捞上来甩着水花乱动的虾。

    “可惜我是劫匪。”叶讼勒着宇莨脖子不由商量就把人塞车里,安全带扣好,车门上锁,油门踩死,直接把人绑走了。

    本身宇莨情绪就有些低落,被叶讼折腾一通,靠在座椅上不说话。平日里张扬跟鸡毛样乱翘的头发也焉了,直顺的落在眉眼间,徒增了分忧郁的少年气。他憋屈的岔开双腿,手不服的抱在胸前,冷冽的眼眸闪过珠光般的润亮,啪嗒无人察觉的一秒,有滴泪砸在衬衫上,很快被棉线吸收。

    往前的柏油路上都是黑黢黢的,两道高楼急速后退变矮。老式居民房遽然跃出,谁家骂小孩的怒吼通透进每户人家,车穿过人烟气浓的地方,停到了栋废弃的楼房前。

    叶讼俯身给宇莨松开安全带,安全带回弹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讼紧紧拉住宇莨的手腕,比想象中的更加细,半只手都能扣住,他在心里感叹了声后叹口气道,“走,跟紧我。”

    都被绑到荒郊野岭了,宇莨也放弃挣扎,下巴埋在领子里,跟着人走看叶讼要耍什么。

    黑到看不见手指的楼里,叶讼轻车熟路的带宇莨爬到了顶楼。

    满圆的月亮很亮,月光斜着洒进来,照亮了眼前的场景。硕大的铁栅栏门竖立在此,手臂粗的锁链从里到外的缠住门,最末端挂着把生锈的大锁,它们一同堵住了去天台的路。

    拉着手腕的手此时变为十指相扣,感受到手心那人紧张到偏低的体温,叶讼暗暗骂自己声,他也没意料到宇莨怕黑。

    他只能用力紧紧握着宇莨的手,以此安抚对方早已不平静的心。

    但面上,宇莨神色如常,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以眼神示意,门锁了我们可以走了。除了不时往旁边瞟,胳膊上的青筋时刻绷住外……他不怕黑,怕闹鬼。

    叶讼掏口袋,变戏法般变出串钥匙,细圈上挂了不少钥匙,随着叶讼开锁的动作,金属相碰,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咔擦门开了,铁链稀里哗啦掉地上,大门咯吱响的悠久。

    “我小时候被我姐打了都会偷偷来这哭。”叶讼带宇莨进来,跨过门后视野恍然开朗。往前望去,见不到底的林子静静酣睡,蝙蝠倒挂枝头,风吹树尖跟波浪样晃动,天高无云,唯有明月独悬高照。

    月光全然撒下,整个天台都是可视范围。

    细看就会注意到天台中间竖着个突兀的大陶瓷缸,缸一侧面被打碎,留出个大窟窿,里头干干静静,就连碎裂处也被人磨平变得光滑。

    “就躲这里边哭。”叶讼脚尖点了下缸,咚地荡声,震得脚发麻。“搁里面哭还有回声,老是刚嗷嗷两声就被自己吵得受不了,再吭哧吭哧爬出来。”

    似乎是回想到叶讼小时候的窘样,宇莨紧绷的身体也稍稍放松。

    眼前闪过亮光,接住,宇莨手里就多了个钥匙。

    “钥匙给你,你心情不好就来这坐坐。这方圆几里都废弃了,受不了了站天台大喊也没人能听见。”叶讼蹲下身,敲了敲缸身,手指放眼前比划下大小,身子就钻进去了。不挤,甚至还能再钻进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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