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陈旧的咖啡渣和廉价清洁剂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顾温愿示意众人噤声,侧身贴在门边,透过门缝谨慎地向内观察。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几张掉漆的铁皮桌子胡乱拼在一起,几把塑料椅子东倒西歪。墙壁上贴着几张早已褪色的超市促销海报和一张《员工守则》,字迹模糊不清。
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张桌子上……一个巨大的、正在运作的……鱼缸?
没错,就是一个目测直径超过半米的圆形玻璃鱼缸。缸体浑浊,水草枯黄,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鳞片黯淡无光的红色金鱼在里面缓慢地游弋。鱼缸底部,一个惨白色的LED灯发出幽幽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桌面周围一小片区域。
诡异的是,这鱼缸散发出的光线,似乎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令人烦躁的频闪,虽然不如通道应急灯那么剧烈,但看久了依旧让人头晕目眩。
而那股铁锈味的源头……顾温愿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在鱼缸光线边缘的阴影里,似乎有一滩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污渍!
“安全吗?”傅砚尤压低声音问,眼神同样凝重。这休息室处处透着诡异。
顾温愿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锁定在鱼缸旁边——桌面上,散落着几枚超市常用的、印着条码的价格标签贴纸。
她的脑中瞬间闪过规则第五条:离开前,请确保您挑选的商品在收银台完成结算(结算方式请自行探索)。
结算?价格标签?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
“没有‘员工’,暂时安全。”顾温愿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分头搜索,保持警惕。傅砚尤,检查那张《员工守则》能否看清。方彤冶、周辞呈,检查其他角落和抽屉。桉柠,”她看向一直沉默低着头的妹妹,“你……跟我一起检查鱼缸和桌子附近。”她本想让妹妹待在门口,但想到她之前的状态,还是决定放在眼皮底下。
顾桉柠默默地点点头,依旧没看姐姐,只是顺从地站到了顾温愿身边,目光落在那个诡异的鱼缸上,眼神空洞,看不出情绪。
众人小心翼翼地进入休息室。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条半死不活的金鱼在浑浊的水中偶尔摆动一下尾巴,发出极其轻微的“哗啦”声,以及LED灯那令人心烦的微弱“滋滋”电流声。
傅砚尤凑到墙边,眯着眼睛努力辨认那张模糊的《员工守则》。
方彤冶和周辞呈则开始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些倒下的椅子和桌子抽屉。
顾温愿带着顾桉柠靠近那张放着鱼缸的桌子。
铁锈味更加浓重了。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那滩污渍——暗红发黑,粘稠,带着刺鼻的腥气。
是血!而且很新鲜!她心中警铃大作。
“姐……你看……”顾桉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指向性明确。她纤细的手指,指向鱼缸底部,靠近污渍边缘的阴影处。
顾温愿顺着她的指引看去——一只苍白僵硬的手,从桌子底下伸了出来!手指扭曲,指甲缝里满是污垢和……暗红色的血痂!
桌子底下有人!或者说……有尸体!
顾温愿瞬间握紧了口袋里的塑料片,身体绷紧。她示意顾桉柠后退,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抓住桌沿,用力将沉重的铁皮桌子向外拖开!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桌子被拖开,露出了底下的一切——
一具穿着褪色超市马甲的男性尸体,蜷缩在桌子下方的狭小空间里!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早已涣散,嘴巴大张,仿佛死前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事物。
致命伤在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外翻,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马甲和前襟,正是那铁锈味的源头。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超市常用的手持式扫码枪?
“呕!”周辞呈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捂着嘴冲到墙角干呕起来。
傅砚尤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难看。方彤冶则皱紧了眉头,眼神锐利地在尸体和周围环境上扫视。
顾温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死者是超市员工?致命伤不像“清道夫”那种撕裂,更像是被某种利器或……爪子?他死前在做什么?为什么拿着扫码枪躲在这里?
“结算……扫码枪……”方彤冶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把被尸体紧握的扫码枪上,又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价格标签贴纸,最后看向那滩血污和诡异的鱼缸。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努力拼凑一个极其荒诞的答案。
就在这时,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