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评估着现状。
冷藏区靠近生鲜柜台，相对空旷，但离刚才怪物出现的饮料区太近，且缺乏掩体。
需要转移到一个更隐蔽、易守难攻，且方便观察全局的位置。
她的目光投向超市深处，那里是家电和家居用品区，货架更高大，通道更复杂，还有大型电器可以作为掩体。
而且，收银台也在那个方向！规则5要求结算，那里很可能是关键点。
“跟我走，保持安静，脚步放轻。”顾温愿凑到顾桉柠耳边，用气声命令道。
她轻轻拉开妹妹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改为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坚定。
顾桉柠顺从地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努力挺直发软的双腿。
姐姐的手是唯一的支撑和方向。
顾温愿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凭借着对超市布局的记忆和幽蓝冷光下的视野，选择了一条迂回但相对安全的路线——贴着墙根，避开开阔地和刚才出事的方向，利用高大的货架作为掩护，向家电区潜行。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脚下偶尔会踩到散落的商品或玻璃碎片，发出细微的声响，都让两人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死亡的临近。
途中，她们遇到几拨同样在摸索前进的幸存者。
有人看到她们，眼神里充满惊恐和求助，但顾温愿一律用冰冷警惕的眼神回绝。
在这种规则不明、威胁未知的环境下，陌生人本身就是巨大的不确定因素。
她只信任自己，也只负责保护顾桉柠。
顾桉柠紧紧跟在姐姐身后，目光大部分时间都牢牢锁在姐姐挺直的背影上，仿佛那是黑暗中的灯塔。
偶尔，她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阴暗的角落，或是路过一些货架时，看到散落在角落的、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食物包装，眼底会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言喻的烦躁。
当她们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时，顾桉柠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握着顾温愿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姐姐的皮肤里。
顾温愿吃痛，皱眉回头看了她一眼。
顾桉柠立刻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但顾温愿敏锐地捕捉到她飞快抬起的眼帘下，那瞬间闪过的、并非全然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于厌恶和想要摧毁什么的冲动？
这陌生的眼神让顾温愿心头警铃大作。
她停下脚步，在相对安全的两个大型冰箱形成的夹角阴影里，转身面对顾桉柠。
“看着我。”她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刀，“顾桉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顾桉柠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姐姐审视的目光，但被顾温愿捏住下巴强迫抬起头。
她被迫迎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嘴唇嗫嚅着：
“我……我害怕……姐，我好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顾温愿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放缓了一些，“但除了害怕，还有什么？刚才那滩血，你在想什么？”
“我……”顾桉柠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撕扯她的理智，“我觉得……好脏……好恶心……想把这里……都……”她的话语变得破碎，带着一种病态的颤音，眼神又开始飘忽，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狂乱。
“够了！”顾温愿厉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震慑力。
她双手用力按住顾桉柠的肩膀，让她无法挣脱自己的视线，“听着！这种想法很危险！是这里的‘规则’在影响你！它在放大人心的黑暗面！保持清醒！想想规则第一条！保持安静，不仅是声音，还有你的思想！控制它！用你的理智压下去！为了活下去，你必须做到！”
她的话语如同冰水，兜头浇在顾桉柠混乱的思绪上。
顾桉柠猛地打了个寒颤，眼中的狂乱被强行压制，再次被恐惧和一种茫然的痛苦取代。
她看着姐姐近在咫尺的、写满严厉和不容置疑的脸，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更深的依赖涌了上来。
“……对不起，姐……我……我控制不住……好难受……”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带着无助的哽咽。
顾温愿看着妹妹痛苦挣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让一个十七岁、情感丰沛的女孩在目睹了如此血腥的场景后立刻变得像她一样冷酷理智，是强人所难。
但……她没有选择。
放纵情绪等于自杀。
她松开捏着顾桉柠下巴的手，转而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把她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这是她能给予的、最直接的“安抚”，用行动代替言语。
“难受就忍着。”她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