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夜半惊魂
    连续几天的阴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栖园彩色玻璃窗洒进主卧,在古董梳妆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祁阳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用软毛刷清理一面鎏金铜镜的纹饰缝隙。

    "这工艺……至少是清末的。"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镜缘精美的缠枝花纹,"但镜面材质很奇怪,不像普通玻璃。"

    "那是西洋水银镜。"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祁阳手一抖,镊子"当啷"掉在地上。他猛地回头,看到段容时半倚在梳妆台旁,修长的手指正拨弄着他刚整理好的文物标签。

    "你能不能别突然出现?!"祁阳一惊,一把抢回标签,"差点给我应激性创伤心理障碍整出来了。"

    段容时挑眉:"我是鬼。"

    "……鬼就能肆无忌惮了吗"

    段容时低笑一声,飘到祁阳身旁蹲下。他明明没有实体,却刻意保持着活人的姿态,仿佛这样能让他更像"人"。

    "这面镜子是我父亲从法兰西带回来的。"他指着铜镜,"当时整个江南只此一件。"

    祁阳注意到他说这些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这大概是段容时第一次主动提起生前的事。

    "所以你们段家当年很有钱?"祁阳试探着问。

    段容时轻哼一声:"足够买下十个栖园。"

    祁阳正想追问,突然发现铜镜背面有一处暗格。他刚要用工具撬开,手腕却被一股寒意包裹——段容时的手虚握着他,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动那个。"段容时的声音冷了下来,"里面封着东西。"

    祁阳立刻缩回手:"什么东西?"

    "我的血。"

    空气瞬间凝固。祁阳盯着段容时,眼神似在问怎么回事,段容时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赵鸿才杀我那晚,取了心头血封入镜中,说是要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老东西,传播封建迷信,祁阳兄能不能帮我个忙。"

    祁阳赶紧应答“你说”

    段容时不紧不慢说道“帮我报警把他关进监狱”

    “……他都死多少年了,岁数堪比盘古了”

    祁阳又问:"所以这面镜子才是你被困在栖园的原因?"

    段容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客官请听下回分说”随后转头看向窗外:"有人来了。"

    几秒后,院外果然传来汽车引擎声。祁阳慌忙收拾工具,再抬头时段容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梳妆台上多了一行水雾凝成的字:

    "别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

    来人是博物馆主任王德海和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祁阳一眼认出那是文化局副局长赵世凯——段容时仇家的孙子。

    "小祁啊,工作进展如何?"王德海挺着啤酒肚走进大厅,眼睛却不住地往二楼瞟,"赵局长特意来视察。"

    赵世凯约莫五十岁上下,圆脸细眼,穿着笔挺的深蓝西装,手腕上戴着一串紫檀佛珠。他笑着向祁阳伸出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久仰祁先生大名,听说你是文物鉴定方面的专家?"

    祁阳握上那只手,瞬间被冰得一颤——赵世凯的掌心冷得像死人,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和地下室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不敢当,只是做些基础修复工作。"祁阳强作镇定,余光瞥见二楼走廊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赵世凯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看向二楼:"这宅子还住得惯吗?"

    "还行,就是有点潮。"祁阳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赵局长对栖园很熟悉?"

    "家父生前常提起。"赵世凯转动着佛珠,"段家当年是本地望族,可惜……"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断子绝孙了。"

    祁阳后背窜上一股寒意,他确信赵世凯知道些什么。

    "对了,"赵世凯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旧相册,"这是家父收藏的老照片,或许对你的修复工作有帮助。"

    祁阳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段家全家福。年轻的段容时站在父母身后,一袭月白长衫,面容俊朗,与现在那个阴郁的鬼魂判若两人。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民国十六年三月初八——段容时死亡前三个月。

    "段少爷据说是个天才。"赵世凯的声音像毒蛇般滑入耳中,"二十岁就接手家族生意,可惜英年早逝。"他指了指照片上段容时佩戴的怀表,"这表后来成了陪葬品,据说价值连城。"

    祁阳突然明白赵世凯此行的目的——他是来试探的,想看看祁阳是否发现了段家的秘密。

    "赵局长,"祁阳合上相册,故意问道,"听说二十年前有位修复师在这里失踪?"

    房间温度骤降。赵世凯的笑容僵在脸上,佛珠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谣言罢了。周明那人是自己辞职下海的。"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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