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园惊魂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祁阳的伞面上。他站在栖园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抬头望着这座被爬山虎吞噬了大半的灰白色建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鬼地方..."祁阳小声嘀咕,伸手抹去溅到脸上的雨水。他的指尖在触碰到铁门时猛地缩回——那金属冰凉得不正常,简直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扒皮"三个字。祁阳翻了个白眼,还是接了起来:"喂,主任?"

    “小祁啊,到栖园了吧?"王主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搓麻将的哗啦声,"今天务必把初步评估报告发给我,文化局催得紧。"

    祁阳看着信号格上微弱的一格,皱眉道:"这地方连4G都没有,我——"

    "年轻人克服一下困难嘛!对了,听说那宅子闹鬼,你小心点啊!哈哈哈..."电话在王主任刺耳的笑声中挂断了。

    祁阳狠狠按下锁屏键,把手机塞回兜里。他今年二十五岁,是市博物馆最年轻的文物修复师。

    此刻他真想把工作证摔在王主任那张油腻的脸上,但想到下个月的房租和助学贷款,只能咬牙从背包里掏出那把古老的黄铜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祁阳用了吃奶的劲才拧动它。铁门打开的瞬间,一阵阴冷的风从宅子里窜出来,吹得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见鬼..."他紧了紧身上的牛仔外套,抬脚踏入院中。

    栖园的主楼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灰白色的外墙已经斑驳,但那些精美的雕花石柱和彩色玻璃窗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奢华。院子里杂草丛生,一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雨中摇晃,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祁阳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走到门前,发现主门竟然虚掩着。他皱眉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

    "咳咳...这地方多久没人来过了?"他嘟囔着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划破昏暗的室内。

    大厅里覆盖着白布的家具像一个个蹲伏的幽灵。祁阳的手电光扫过墙上的西洋油画,画中人物的眼睛在光线变化中仿佛在转动。他猛地转身,却只看到自己投在墙上的扭曲影子。

    "自己吓自己..."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评估表格和相机,开始按流程工作。

    一楼的会客厅、餐厅和书房虽然积满灰尘,但保存状况良好。那些红木家具、珐琅器皿和古董座钟都极具文物价值。祁阳的专业素养渐渐占了上风,他全神贯注地记录着每件物品的细节,甚至暂时忘记了周遭诡异的气氛。

    直到他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老旧的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脊椎骨上。祁阳的手刚搭上扶手,就触电般地缩了回来——那木头摸起来湿冷黏腻,完全不像是干燥的室内应该有的触感。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似乎是主卧,门上的雕花比其他房间都要精美。祁阳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钻入鼻腔,与整栋房子的霉味形成鲜明对比。

    主卧中央是一张挂着纱帐的四柱床,床边立着一个欧式梳妆台。最引人注目的是梳妆台上那面椭圆形的镜子——镜面一尘不染,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幽幽的光。

    "奇怪..."祁阳走近镜子,伸手触碰镜面。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玻璃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手臂,像是有无数冰针扎进血管。他惊叫一声,踉跄后退,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了梳妆台下。

    "搞什么..."祁阳甩着发麻的手臂,弯腰去捡手电筒。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的工具包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里面的镊子、刷子和放大镜整齐地排列在地板上,摆成一个诡异的五芒星图案。

    祁阳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有打开过工具包,更不会把精密仪器随便摆在地上。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升起,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整个房间。在那一瞬间的惨白亮光中,祁阳发誓自己在镜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一个穿着旧式西装的高大男子,正站在他身后。

    "谁?!"祁阳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在房间里乱晃,却只照到飘动的窗帘和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房间里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雨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祁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颤抖着摸出手机,发现信号格完全空了,时间显示是下午四点,但窗外的天色已经暗如深夜。

    "不行,得离开这儿..."祁阳手忙脚乱地收拾工具,却在低头时发现地板上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梳妆台前一直延伸到门口,就像有人刚从雨中走进来一样。

    但祁阳确定,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主卧,飞奔下楼。跑到大门口时,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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