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赢工放下手里的扳手，扶了扶他那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这里的空间结构跟筛子一样，布满了微小的裂缝。要是强行用大型设备开挖，整个站台都会被空间乱流扯碎，掉进哪个旮旯都不知道。”
他指着屏幕上一张复杂的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警告标记。“维修方案我能出，但缺材料。我们需要一个‘织补匠’，把这些裂缝先缝上，保证施工安全。”
“织补匠？”陆亦辰在平板上搜索这个关键词，普罗米修斯的数据库里一片空白。“这是什么工种？咱们公司的供应商名录里没有。”
后座上一直没敢露头的铁算盘，听到这三个字，立刻把脑袋伸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一个！”他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敬畏，“西城那片老胡同里，住着一位乔爷。他那手艺，据说是从女娲补天那会儿传下来的，专门干这个的。”
苏芜关掉越野车的引擎，车灯熄灭，站台彻底陷入黑暗。“地址。”
铁算盘赶紧报出一个地址，又补充道：“不过……乔爷脾气怪，祖训就是不给任何人打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把这规矩看得比命重。”
苏芜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叶枭一眼。叶枭会意，从座位底下摸出手机，拨通了后勤部的电话。“送两瓶飞天茅台，一斤德胜斋的猪头肉，送到西城拐角胡同口，要快。”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一个连路灯都坏了半边的胡同口。空气里飘着一股公共厕所和炒菜油烟混合的味道。
“就是这里面。”铁算盘指着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过道，“最里面那家，门口挂着个破布帘子的就是。”
苏芜拎着盆，第一个走了进去。胡同深处，一间连门都关不严实的破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一个瘦骨嶙峋、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趴在一张小木桌上，借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用针线缝补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他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里面连根菜叶子都看不到。
苏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乔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警惕。“不买东西，也不赊账。缝件衣服，五十。”
“星辉物业，招人。”苏芜开门见山。
乔爷闻言，放下手里的针线，挺直了那副干瘪的腰板。“走吧。我乔家传承三千年，手艺只为天道补缺，不为凡人打工。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陈腐的骄傲。
苏芜还没开口，叶枭就从她身后走了进来。他把一个纸袋子和一个印着茅台标志的盒子，轻轻放在了乔爷那张坑坑洼洼的桌子上。
“刺啦。”叶枭撕开油纸袋。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料的醇厚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那猪头肉被炖得软烂，肉皮晶莹剔透，颤巍巍地晃动着。他又“啵”的一声，拧开了茅台的瓶盖，独特的酱香酒气霸道地钻进了乔爷的鼻孔。
乔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死死地钉在那块猪头肉上，挪不开了。他手里的那碗清汤面，此刻看起来像一碗刷锅水。
“别跟我谈规矩。”苏芜把不锈钢盆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闷响。“你的情怀，你的规矩，值几个社保点？”
乔爷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想把视线从猪头肉上移开，却怎么也做不到。
陆亦辰适时地走上前，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到乔爷面前，屏幕光芒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和渴望的脸。“乔新先生，这是我们为你制定的‘首席空间结构维护专家’入职方案。”
平板屏幕上，一张红头文件的电子版清晰地显示着。
“月薪三万，五险二金顶格缴纳。公司提供专家级公寓，水电网全免。”陆亦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一张装修现代的公寓照片弹了出来。
“此外，考虑到您的从业年限，公司将为您一次性补缴三千年的养老保险金。退休后，您每月可领取不低于两万的退休金，并享受公司年底百分之零点零一的业绩分红。”
乔爷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眼睛在猪头肉和“退休金”几个字之间来回移动。
“还有，”陆亦辰切换了页面，上面是星辉物业合作医院的介绍，“我们提供全额医疗保障，包括但不限于因长期维持同一姿势导致的腰椎间盘突出、颈椎增生，以及因年代久远产生的各类老年慢性病……甚至包括神魂磨损修复。”
“砰。”
乔爷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他看着那瓶茅台，看着那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又看着平板上那诱人的“百分之零点零一分红”，紧绷了三千年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从破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