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工位,是陆亦辰“贴心”地安排在苏芜办公室门口的,美其名曰“方便随时向领导汇报工作”。
这一夜,他没有进行任何物理活动,他那由纯粹规则构成的身体也不需要休息。他只是将涅槃工作室自成立以来所有的财务数据,导入了自己的核心处理器,进行了一遍最彻底的审计。
拂晓时分,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时,普罗米修斯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没有拿那本黑色的法典,而是凭空投射出了一份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全息财报。
他走到正在给安安冲牛奶的苏芜面前,用他那毫无波动的合成音开口:“苏芜女士,根据我对贵公司财务状况的全面审计,我发现了严重问题。”
陆亦辰正打着哈欠从休息室里出来,听到这话,精神一振,凑了过来:“哦?什么问题?是不是发现我们藏了小金库?”
普罗米修斯没有理会陆亦辰的插科打诨,他眼中蓝色的代码流飞速滚动,将财报上的几行关键数据放大。
“根据数据显示,贵公司核心项目‘乐高乐园’,自立项至今,总投入一百三十七亿通用结算币,目前净利润为负一百三十七亿美金。换言之,该项目不仅没有任何盈利,其持续运营每日还需消耗高达三百万通用结算币的维护费用。”
“此外,你们在一个月前,以溢价百分之三百的价格,收购了一家名为‘东北大板’的雪糕生产厂。该厂已连续五年亏损,市场占有率不足万分之一,濒临破产。此项收购,在任何商业逻辑中都无法成立。”
“综合评估,涅槃工作室的资产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二,现金流高度紧张,多个项目投入产出比严重为负。根据《位面稳定资产评估法》第三章第七条,当一个组织的财务状况被评定为‘高风险’时,理事会有权介入,进行强制性资产清算,以避免其因破产而引发的连锁社会动荡。”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这家公司无法用“企业文化”和“顶层设计”来狡辩的死穴。
财务数据,是冰冷的,是客观的,是无法辩驳的。
然而,苏芜只是接过牛奶,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安安,整个过程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倒是陆亦辰,一把抓过那份全息财报,像是拿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老普啊,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你的知识库需要更新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看市盈率啊?”
陆亦辰手指在财报上划拉了几下,几条金色的辅助线凭空出现,将原本触目惊心的亏损曲线,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上升模型。
“你看,”他指着那条被他强行“优化”过的曲线,“我们不看市盈率(P/E Ratio),我们看‘市梦率’(P/D Ratio)。”
普罗米修斯的核心处理器中,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弹了出来:【错误!未定义的术语:市梦率。】
“乐高乐园这个项目,它的核心价值,是盈利吗?不是!”陆亦辰斩钉截铁地说,“它的核心价值,是为我们涅槃工作室的太子爷,安安,提供稳定且高品质的情绪价值!你看到他刚才喝牛奶时笑了一下吗?”
普罗米修斯下意识地转头,看到安安正抱着奶瓶,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就是这个笑!”陆亦辰一拍大腿,“这个笑容,维持了我们老板,也就是世界核心规则协管员苏芜女士的情绪稳定。她的情绪稳定,直接关系到整个地球Online服务器的运行安全。这份价值,你能用钱来衡量吗?不能!所以,它的实际价值,约等于正无穷!”
普罗米修斯的逻辑模块开始冒烟。
“情绪价值……无法被量化。不构成有效资产。”他艰难地从规则库中调取着反驳的条款。
话音刚落,凌溪从她的工位上飘了过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份报告,递给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先生,这是我司技术部出具的《关于安安殿下情绪波动与世界线稳定度的关联性分析报告V3.0修正版》。”
普罗米修斯低头看去,报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他能看懂但无法理解的公式。
报告通过复杂的量子波动函数和模因感染指数,将安安的每一次微笑、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哭闹,都精确地换算成了“世界线稳定度±0.001%”,并在报告的末尾,附上了一份由国际顶级金融机构精算师团队出具的资产评估,将这“0.001%”的稳定度,折算成了高达九位数的具体资产价值。
报告的结论是:安安每一次开心的笑,都相当于为世界避免了一场价值百亿通用结算币的潜在灾难。因此,乐高乐园项目,是全公司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投资回报率最高的项目。
普罗米修斯盯着这份逻辑严谨、数据详实、附录长达三百页的“科学报告”,他那由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