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出了这重重高山,方才察觉这云海渺茫,如人生缈缈,山中无岁月,修真人多半如此。
她虽沉得住气,但性子更爱热闹,离去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
松月城位于道宗门下,群山巍峨为背景,何其壮哉。遥想过去,师傅头回带他们几个来访时,她也被这苍茫气势所震慑,
道宗全名天衍道宗,天下第一宗门,据说有万年传承,底蕴深厚,弟子众多。外门下设松月城,容留百姓和来客居住。
陈一心师门人丁凋零,但在这修真界还算有几分名声,最起码她亮出腰牌的时候,没被人拒之门外。
“陈道友,这边请,邀月阁是女宾住所,我等不便入内,道友请自便。”
外门处理杂事的弟子安排得十分妥当,陈一心接了门牌和钥匙,颔首谢过,准备先去摸清这松月城的情况再做打算。
她打听消息,自然要往人多的地方去,道宗在松月城设听风堂,分管宗门琐事杂物,事无巨细。
陈一心到时日头正盛,人影往来,乌泱泱的一片,她惯来低调,不喜引人注目,也正契合探听消息的本意,她听了几句,讲的正是道宗宗主关门弟子,如何天纵奇才,战功赫赫,今年破丹成婴,斩杀了哪里哪里的妖兽,
人们喜闻乐见的事多半如此,陈一心听多了便觉得无趣,换了个人堆,竖起耳朵接着听。
如此大半天,陈一心算是了解个大概,这道宗宗主关门弟子这几年崭露头角,受人追捧,与之相反则是道宗的大师兄漆檀宁,近来修为不进反退,多有揣测。捧高踩低乃是人之常态,她无意横加置喙,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人都喜欢拿那位大师兄作踏板。
还好她师门人少,
不过,漆檀宁也是好脾气,这种歪风邪气,竟然不出手整饬一番,真是奇了怪了。
差点忘了,如果真如她在摘星楼所预知的那样,漆檀宁此时困于金丹期久矣,想要突破却不得其法,他天资不输于人,日日修炼也从未懈怠,无法晋升,难免心生波澜,有损道行。
消息探听个差不多,陈一心便打算撤了,她素来内敛,少有引人注目之举,以免横生枝节,这一来回,旁人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弟子,扫一眼便过了。此时正是人群汇集之所,陈一心皱眉,正门入口处已被多了几倍的人,她对人挤人这种事敬谢不敏。
听风堂这种地方一般有供客人进出的偏门,陈一心料想也招不来堂内弟子引路,干脆自行去了一条向后的小路。
既然没有设人看管,那应该可以从此处借道。
然而,拐过几个转角和院门,陈一心就听到了惹火上身的声音,她扶额苦笑,恨不得转身就走,当作从未来过,但是,既然见到了,她就不好一走了之。
陈一心纠结的功夫,门内的争吵还在继续,
说是争吵,其实只是因为其中有一方的语气过于咄咄逼人,场面并没有上升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大师兄,南云山有狐妖作祟,据说修为不在元婴之下,霍师弟奉命守擂,我等修为不济,这等妖物,只能拜托大师兄出手了,”这弟子明显是人精,说话让人听不出毛病。
此话一出,陈一心便对双方的身份有了些揣测,
从前道宗年轻一辈中,修为第一人确实是漆檀宁,可现在出了个霍惊,先漆檀宁一步晋升元婴,弟子之间,难免风向有所转变。
但多年师兄弟情义,陈一心觉得不应至此啊,漆檀宁只是修为停滞不前,又不是作恶多端,哪来的这种墙倒众人推的趋势?
她摇摇头,只当是道宗水深,她一个外人,如果不动手,口舌之争,陈一心也不好插手,还是明哲保身为上策。
陈一心这种不怕事儿的尚且旁观,说话的弟子也屏息静气,等待漆檀宁的回应。
漆檀宁风度极好,闻言神色未变,眉目温和,略一颔首,“诸位说得在理,我去南云山走一趟就好,只是在此期间,宗门大比一应事务,就拜托师弟们了。”
为首的青年淡笑着回道:“师兄放心,我等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师门所托。”
这番往来称得上是虚与委蛇,陈一心皱了皱眉,只觉得离谱,虽说道宗重礼节法度,但这么客气,让人觉得很,
虚伪。
“既然此事已定,那师弟就先行一步,听风堂琐事众多,离不开人。”
“无妨,公事为重。”
几句话的功夫,里面的人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陈一心懒得避开,她偏了偏身,抱着臂抬头远眺,作出一副神游天外的假象。
那些弟子多半是觉得她是大师兄访客,也没有打扰,压低了些说话的声音,加快脚步离开了。
陈一心也不能紧随其后,只能等他们拉开距离,自己再溜出去,但是,听声音后面那位也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