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陈一心
    西川多高山,以丛云为最,丛云山巅有一危楼,高百尺,名为摘星楼,居高山之巅,拥截云之势,如遇夜中,漫天星辰,信手可得,是以得名。

    修士之间多有传言:欲知天下事,可登摘星楼。然而这等隐世宗门,又哪里来的踪迹可寻?

    这不为人知的宗门,近日却留了一位道友作客,此人便是陈一心。

    别误会,陈一心并非借名望师门之便,她师门皆是剑修,因着剑刃之锋,被摘星楼委托去取一方皓石,陈一心又是师门后生中的佼佼者,便被安排了这趟差事。

    她事情办的利落,这摘星楼的阁主对取来的皓石颇为满意,便赠了她一坛摘星楼的佳酿,据说这酒叫做阅古,

    若有缘分,饮之可通过往,知未来。

    陈一心背着双剑,从出产皓石的龙泉山风尘仆仆而来,一路奔袭,听着传闻中一字千金的摘星楼道友絮絮叨叨,

    “我原本是安排了别人去取皓石,不料他有急事脱不开身,情急之下,只能请了贵宗襄助,如今皓石完好无损,小姑娘,这回真是多谢你了。”

    “阁主付了师傅酬金,不必言谢,”陈一心拱手,十分淡定地应付着热络的道友,准备交了差事走人,“皓石既已送到,在下就告辞了。”

    她对这摘星楼毫无留恋,阁主有些意外,摘星楼之能举世皆知,世间少有这般无所求之人,他的目光瞥见少女背后的昆仑剑,心下便有几分了然,

    原是已明前路之人。

    他开口挽留了少女,“小姑娘,你叫什么?”

    “晚辈陈一心,阁主有何见教?”陈一心礼貌回答,至少出门在外,她还是很尊师重道的。

    阁主闻言一笑,说话的样子很和气,“陈姑娘,你我乃是同辈,不必如此拘礼,我叫闻许,家父早逝,不久前忝列阁主之位,阁中弟子对我敬畏居多,陈姑娘,可别同他们一样。”

    陈一心这才抬起头,看清阁主堪称年轻的相貌,方才只是略一打量,只当是高人驻颜有术,没想到是真年轻啊。

    剑修多豁达,她弯眉一笑,与闻许目光相交,答道:“那我就失礼了,闻阁主。”

    闻许笑而不语,命弟子送来了佳酿,向陈一心介绍这摘星楼的特产,

    “此酒名叫阅古,有调和灵气之能,与丛云山九九蕴星阵相合,这几日天朗气清,乃是观星的好时机,陈姑娘可以多留几日,试试这份机缘。”

    自从知道两人同辈,陈一心便态度松弛了许多,有些好奇的话也问了出口,“摘星楼遍观古今,过往未来可尽知,为何独独叫阅古?”

    “银河浩瀚,星辰渺渺,多数人能看到的,也不过是自身,看不见未来,不就只有过往了吗?”闻许点了两坛,让她带走,

    陈一心在师门养的一身和长辈打交道的好脾气,本着长见识的心思,两个人也算是相谈甚欢,片刻后,阁中有弟子来请,闻许推脱不得,便为陈一心安排了住处,

    “送陈姑娘去观星楼暂住,在下便不奉陪了,祝姑娘不虚此行。”

    他早已发现这姑娘的跃跃欲试,这生性活泼的少女,比起这复杂多变的蕴星阵,多半是对那阅古酒更上心些。

    “阁主,天生异象,长老们实在解不出啊,只能请阁主同去商议对策,”闻许挥袖离开,身后的弟子一一解释阁内的动向。

    闻许轻哼一声,不以为意,

    不论天象如何,到底事要人为,还能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古至今,从来如此。

    ……

    观星楼的住所极广,陈一心转了一圈,摸清此地的灵脉走向,寻了个合适的位置盘膝而坐,抬手打开了那被传得玄之又玄的名酒。

    入口辛辣,后味绵长,陈一心不常饮酒,全凭一股韧劲,喝完了小半坛酒,她抱着从不离身的一双长剑,背靠廊柱,闭目沉睡。

    梦中人影憧憧,光怪陆离,大梦浮生,莫过如此。

    她醒来时,已是第三日。

    她揉着额头的穴位,记不清梦中缘由,只记得有个人,从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到一身黑衣光华内敛,一生浮沉,只是为了一个人。

    怪哉。

    她努力回忆起那个人的名字,她记得,那是道宗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叫,漆檀宁。

    他们在玉浮山盛会交过手,可交集也仅止于此。

    她从昆仑山下来,师傅说她修为已算作小成,该去世间走走,除了安排她摘星楼一行,并无任何建议,只说是她自有造化。她当下便对这位苦心人多了些关注。

    她之前在城里听说,道宗近日与玄门往来颇多,在松月城请了玄门尊主讲经,办了个宗门大比,也不知是在为谁造势。离了摘星楼,倒可以去此处看看,若有缘分,也可去见一见那位道宗首徒。

    ……

    闻许诸事缠身,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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