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瓷,英法)伤口
板上的猛兽,徒劳地喘息着,剧烈地挣扎,却撼动不了身上那看似清瘦、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身躯分毫。冰冷的红木案面紧贴着他滚烫的后背,腹部的压迫感让他呼吸不畅,双腕被钳制的剧痛和灼痛交织,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沾着汗水,遮住了部分视线,只能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盯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瓷微微俯身,月白色的衣袂垂落,拂过美被汗水浸湿的额角。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在茶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冷峻。那笑意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极淡,像浮在冰面上的薄雾,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反击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这么想看我失控?”瓷的声音响起,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耳语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搔刮着美的耳膜,却又冰冷如刀锋。

    他扣着美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下的脉搏在狂跳。然后,他空闲的那只手——那只刚刚泡茶、行云流水般优雅的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食指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轻轻地、如同描摹一件易碎品般,落在了美因为剧烈挣扎和喘息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那里,在紧身的黑色战术服领口上方,有一道新鲜的、不算深但仍在缓慢渗血的擦伤,颜色暗红,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刺眼。大概是刚才破窗而入时,被碎裂的木刺划伤的。

    冰凉的指尖,沾染着若有若无的茶香,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沿着那道血痕的边缘,轻轻滑过。

    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美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瞬间僵直,连挣扎都忘记了。蓝眼睛里翻腾的狂怒风暴像是被瞬间冻结,只剩下一种极度陌生的、被窥探到狼狈的惊悸,以及一丝更深的、被那冰凉触感和危险气息同时挑起的、难以言喻的颤栗。

    那根带着茶香的手指,停在了血痕的尽头。

    瓷微微歪了歪头,灯光在他眼底投下深沉的阴影。他俯视着被彻底压制、动弹不得的美,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终于缓缓加深,晕染开一丝真实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味。

    “那……”瓷的尾音拖长,像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钩子,轻轻搔刮着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茶室那扇沉重的、雕着瑞兽的楠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Holy Mother of——!”

    法那标志性的、拔高的、带着戏剧性震惊的尖叫第一个刺破了室内的凝滞。

    他显然是匆匆套了件睡袍就跑来了,丝绸的料子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斜,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他一手还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嘴,漂亮的蓝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我就知道会出事”的兴奋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视线在满地狼藉的碎瓷片、破窗洞,以及茶案上那极其“精彩”的压制姿态上来回扫射,最终定格在美被死死按在案上、衣衫凌乱、锁骨带血的狼狈模样上。

    “Oh là là!瞧瞧!瞧瞧我们的小疯狗!”法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几步冲到茶案边,完全无视了这危险的气氛,弯下腰凑近了看美那副动弹不得的样子,啧啧有声,“这是被东方的小猫咪按住了爪子?真是一幅……嗯……令人心碎又心动的画面!”他甚至还伸出手指,想去戳一戳美脸上沾到的灰尘,被美凶狠地瞪了一眼才讪讪收回。

    紧随其后的是英。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睡袍,银灰色的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显然还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只是此刻,那张向来刻板严肃的脸上,表情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震惊、难以置信、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被眼前这荒诞景象冲击得濒临崩溃的烦躁。

    他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破碎的窗棂、一地的元青花碎片(嘴角极其明显地抽搐了一下),最后定格在茶案上那极其不雅、极其具有冲击力的场景上。尤其是看到美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锁骨还带着伤时,他额角的青筋都暴跳了起来。

    “美利坚!”英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怒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你这该死的、无法无天的、脑子里塞满火药的……”他显然被气得词穷,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威严,“立刻!马上!从瓷先生身上……不!从这张桌子上给我滚下来!然后解释清楚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几步上前,伸手就想把美从瓷的压制下拽起来,动作带着点气急败坏。

    “Dad!别碰我!”美嘶哑地吼回去,声音因为被压制而有些变形,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丝毫未减。他奋力扭动了一下被瓷扣死的手腕,换来对方指尖在锁骨伤口上更重的一按,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动作瞬间僵住,只能凶狠地瞪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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