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气浪和火焰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至!瓷只觉得后背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狠狠撞上,喉头一甜,血腥味直冲上来。巨大的力量推着他和美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冰冷泥泞、混杂着油污和金属碎片的地面上!
“噗——”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从瓷紧咬的齿缝中喷溅出来,染红了身下浑浊的积水。
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爆炸的巨响和火焰的呼啸似乎都隔了一层厚厚的膜。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手臂死死箍着怀里那个毫无知觉的身体,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带着美向远离火场的方向又翻滚了几圈,直到撞上一个半浸在水里的集装箱残骸才停下。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脸,试图浇灭后背火烧火燎的剧痛。瓷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闷痛,视野边缘阵阵发黑。他低下头,看向臂弯里的人。
美依旧昏迷着,金色的头发被血污和泥水黏成一绺一绺,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那张总是带着张扬挑衅笑容的脸,此刻毫无生气,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凝固的血迹。只有紧贴着他胸口传来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心跳,证明这个疯子还活着。
瓷的目光落在他沾满血污和油渍的夹克领口内侧,那里似乎挂着一个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被血浸透了一半。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触,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收拢了手臂,将那个滚烫又沉重的身体死死按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嵌入骨血。
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后背的剧痛和手臂的灼伤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在啃噬。瓷闭上眼,将脸埋在美冰冷潮湿的金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混杂着血腥、焦糊、雨水和他身上特有的、张扬不羁的气息。
再睁开眼时,深褐色的瞳孔里,所有汹涌的暗流都被强行压入深不见底的冰层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松开环抱,单手撑地,试图站起来。身体各处传来尖锐的抗议,尤其是后背,每一次牵动都像被烙铁烫过。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硬是咬着牙,将美沉重的身体再次架起。
远处,穿透雨幕和浓烟,传来了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光点刺破了这片地狱般的黑暗。
瓷架着美,一步一步,朝着那代表希望的光点挪去。每一步都踏在泥泞和碎玻璃上,都沉重得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
高级单人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压过了一切。窗外,肆虐了一夜的雷雨早已停歇,只留下湿漉漉的玻璃和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美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但那双标志性的、如同晴空般蔚蓝的眼睛已经睁开。只是此刻,里面没了平日的张扬恣肆,只剩下失血过多后的虚弱和一种被强行压制的、孩子般的别扭。他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吊在胸前,额角和脸颊贴着纱布,露出的脖颈上也有几道新鲜的擦伤。点滴架立在床边,透明的药液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一滴,缓慢地注入他手背的静脉。
病房门被无声地推开。瓷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熨帖的米白色休闲装,衬得他肤色愈发温润。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脸上几道细小的划伤也已处理过。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步伐从容,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惯常的、温和而疏离的笑意,仿佛昨夜那个在火海和暴雨中徒手撕裂金属、口吐鲜血的人只是幻觉。
他走到床边,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细微的轻响。目光平静地落在美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修复好的、略带瑕疵的艺术品。
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别扭劲儿再也压不住。他猛地别开脸,视线固执地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虚弱和长时间的昏迷显得有些沙哑干涩,却依旧努力地撑起他一贯的、令人牙痒的腔调:
“谁…谁他妈要你多管闲事?”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口,眉头拧紧,却依旧梗着脖子,“老子命硬得很!死不了!你冲进去…是怕我死了,你那几条破外贸航线没人给你批通行证吧?哈?”最后那个短促的“哈”带着明显的挑衅,却又虚弱得毫无底气,听起来更像是一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在龇牙。
瓷唇边的笑意纹丝未动,甚至加深了些许弧度。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微微歪了下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美强撑出来的桀骜侧脸,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一场滑稽表演落幕。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点滴管里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就在美被他看得几乎要炸毛,忍不住想转回头再吼一句时,瓷动了。
他忽然俯下身,动作快得如同捕食的猎豹,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优雅。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探向美病号服的前襟——那件宽大的蓝白条纹衣服,因为美的挣扎和别扭,领口已经有些松垮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