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你他妈——”俄的咆哮被甩在身后。他反应过来,想追上去,但瓷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大门在瓷身后轰然关上,沉重的撞击声隔绝了俄后续的怒吼。
门外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紧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芒。瓷奔跑着,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像密集的鼓点。他一边跑,一边抬手,指尖毫不犹豫地探入外套内侧口袋,准确地捏住那把冰冷的金属钥匙——俄在城郊那处安全屋的备用钥匙。
没有一丝停顿,他冲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手指用力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滑开,他闪身进入,冰冷的金属墙壁映出他此刻的面容:依旧是那张温润的脸,只是下颌线绷得死紧,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而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所有的风暴都被死死压抑在那片平静的深潭之下。
电梯急速下降。数字飞快跳动。
瓷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铁锈和尘埃的味道涌入肺腑,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膛而出的、狂暴的窒息感。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废弃的七号码头在雷暴和浓烟中,活像地狱撕开的一道口子。狂风卷着暴雨和燃烧产生的浓密黑烟,如同无数疯狂的鞭子,抽打着视野里的一切。火光在浓烟深处跳跃,映照着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那曾经是一架张扬跋扈、涂满星条旗的民用直升机,此刻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和狰狞的断口,刺鼻的焦糊味和航空燃油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瓷的身影在暴雨和浓烟中时隐时现,动作却快得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影子。他完全无视了瓢泼的雨水瞬间浸透衣物带来的沉重冰冷,也仿佛感觉不到灼人的热浪和呛人的浓烟。他目标明确,直扑向那堆仍在燃烧、发出噼啪爆响的残骸中心。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扭曲的铝合金外壳,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浓烟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只能凭借残骸的大致轮廓和火焰最猛烈处来判断驾驶舱的位置。热浪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沙砾,灼烧着气管。
瓷猛地刹住脚步,迅速扫视。驾驶舱一侧严重变形,舱门被挤压卡死。他毫不犹豫地矮身,目光如炬地锁定了一处被爆炸撕裂开的、相对薄弱的金属蒙皮豁口。没有工具,没有防护。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双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那烧得滚烫、边缘锐利如刀的豁口边缘!
“嗤——”
皮肉接触高温金属的瞬间,一股白烟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可怕声响骤然腾起!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沿着手臂狠狠撞向大脑神经。瓷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一颤,牙关瞬间咬紧,额角青筋暴起,下唇被咬破,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汗水混杂着雨水,从他苍白的额头和鬓角疯狂滚落。
剧痛像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手臂的神经直刺大脑。瓷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但就在这眩晕袭来的刹那,一股更凶悍、更蛮横的力量从身体深处猛然爆发出来,硬生生压倒了那灭顶的痛楚!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像是受伤野兽濒死的低吼,借着这股爆发的狠劲,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狠狠一撕!
“嘎吱——哐啷!”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压过了风雨和火焰的咆哮!那片被高温和爆炸摧残得摇摇欲坠的蒙皮,竟被他徒手撕裂出一个更大的、足够一人通过的豁口!滚烫的金属碎片四溅,在他手臂和脸颊上划开新的血痕。
浓烟和灼热的气流瞬间从豁口汹涌而出,呛得他一阵猛咳。他强忍着窒息感和眼睛的刺痛,猛地探头向内看去。
驾驶舱内一片狼藉,仪表盘碎裂,线路裸露燃烧,座椅变形。浓烟最深处,一个穿着飞行员夹克的身影歪倒在破碎的仪表台上,金色的发梢被火光映照得异常刺眼,半边脸上满是血污和烟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那件标志性的飞行员夹克也撕裂多处,肩部一大片暗红的濡湿正在迅速扩大。
是美。他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瓷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手臂撕裂般的剧痛和灼伤,猛地俯身钻进那狭窄、滚烫、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豁口。扭曲变形的操纵杆和破碎的仪表盘金属碎片刮擦着他的身体。他一把抓住美夹克的后领,手臂环过对方的胸膛,猛地发力向后拖拽!
美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毫无知觉。瓷拖着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是滑腻的油污、尖锐的碎片和燃烧的残骸。燃烧的碎片不断从头顶落下,砸在周围,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几乎完全剥夺了视线,全凭一股意志力和方向感支撑。
就在他将美拖出豁口边缘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却骇人的巨响从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在瓷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