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早已不见踪影,大概是一秒也不想多待在这个充满了“幼稚鬼”和“不可理喻”的地方。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瓷和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金橘色,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静谧的条纹。
瓷脸上的笑容终于不再仅仅是温和的面具,那笑意从眼底深处弥漫开来,如同春水初融,带着一种真实而愉悦的暖意,让他的整张脸都生动明亮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茶盏和笔记本,动作从容优雅。
俄默默地看着他,几秒后,低沉的声音打破安静:“走?”
“嗯。” 瓷应了一声,拿起最后那颗留在抽屉里的、橙黄色的小熊软糖,指尖灵活地剥开糖纸,将那颗甜蜜的小熊送入口中。浓郁的橙子香气再次在舌尖化开。
他含着糖,对俄笑了笑,眉眼弯弯,像只成功偷到油吃的小狐狸。
“走吧。今天,” 他声音含着糖,听起来比平时更软糯清甜几分,带着点心满意足的狡黠,“能量补充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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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那片被夕阳染成金橘色的空间。走廊里铺着吸音的地毯,将瓷和俄的脚步声吞噬殆尽,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美几乎是冲进了走廊尽头的专属休息室,反手“咔哒”一声锁上门,背脊重重地抵在冰凉厚重的实木门板上,才像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长长地、狼狈地吁出一口气。
休息室里没开主灯,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心跳还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作响,撞击着耳膜,几乎要盖过空调的送风声。他松开一直紧攥着的拳头,掌心因为用力已经印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痕,汗涔涔的,黏腻得难受。
那颗橙黄色的小熊软糖,可怜兮兮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透明的玻璃纸被揉得有些发皱,里面的小熊形状依旧憨态可掬,在壁灯下泛着诱人的、半透明的蜜糖光泽。
“Shit…” 美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懊恼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盯着那颗糖,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地翻滚——被当众戳穿的羞愤,被俄威胁的憋屈,还有…还有瓷那家伙洞悉一切、带着温和笑意的可恶眼神!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金发,几缕发丝不羁地翘起。休息室的冷气明明开得很足,丝丝凉意透过薄薄的羊绒衫渗入皮肤,可偏偏脸上和耳朵上的热度,却顽固地不肯消退。尤其是那对不争气的耳朵,仿佛还残留着瓷隔空点过来时那无形的、带着戏谑温度的指尖触感,一阵阵发烫。
真他妈见鬼了!
他有些粗暴地扯了扯自己的V领领口,试图让更多的冷气灌进去,给自己这莫名燥热的身体降温。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再次落回掌心那颗小小的糖果上。
橙子的甜香似乎透过玻璃纸,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在会议室里,这种甜腻的味道混合着瓷身上那种清冽的、若有似无的茶香,简直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和审判。
美磨了磨后槽牙,俊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扔掉它!立刻!马上!就像扔掉一个耻辱的证明!他猛地抬起手,作势就要把掌心的软糖狠狠摔进角落那个设计感十足的金属垃圾桶里。
手臂挥到半空,动作却诡异地僵住了。
瓷那张温和含笑、眉眼弯弯的脸,那双沉静如深潭、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色眼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还有他慢条斯理剥开糖纸,将橙黄色小熊送入口中时,那微微鼓起的脸颊和唇边一闪而过的、满足的弧度…
“该死的…” 手臂悬在半空,肌肉紧绷。美低声又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的挫败感。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无辜的软糖,眼神复杂得像在审视一个微型核弹。
几秒钟的僵持,像过了几个世纪。
最终,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极度不甘的“啧”声,从美的鼻腔里哼了出来。他那只高举的、准备行刑的手,极其不情愿地、带着某种认命般的僵硬,缓缓地、缓缓地落了下来。
没有扔掉。
他飞快地、像是做贼一样环顾了一下空旷的休息室——当然只有他自己。然后,以一种近乎粗暴的速度,他捏起那颗小熊软糖,胡乱地、带着点泄愤意味地塞进了自己飞行员夹克的内侧口袋里。坚硬的糖块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硌在靠近心脏位置的肋骨上,带来一点存在感极强的、微小的、不容忽视的硬物感。
“哼!” 仿佛是为了掩盖这“妥协”的行为,美对着空气,又恶狠狠地、毫无底气地哼了一声。他烦躁地再次抓了抓头发,大步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冰水,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下去。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脸上和耳朵上那顽固的、该死的热度。
他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