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杯中的水早已不再冒热气。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在声带振动的前一刻归于静止。
过了会儿,祈母做好饭了。
餐桌上的氛围相当诡异,说不上来的感觉。
霍峣坐在祈厌的旁边,夹了一颗青菜给他,当他看到菜到自己碗里的时候愣了一下。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祈母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雨淋的。”祈厌的回答简短而冷淡,甚至没有抬头看自己的母亲。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了。祈母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祈厌却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吃饱了,出去散步。”
“不多吃一点吗?”祈母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但祈厌已经转身走向玄关。
“没胃口。”
门关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餐厅里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动作。
祈厌刚出去霍峣就放下了筷子,他抬起头,对上祈母复杂的目光。
“阿姨,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祈厌受一点伤,这是我欠他的。我也吃饱了,先去找他了。”
没等祈母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出去了。
只有祈念低头吃着饭,什么都不说,很平静。
祈母望着紧闭的大门,手里的汤匙不知不觉捏得死紧。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头蔓延——感觉自家乖儿子要被拐跑了一样......
雨后的空气清凉湿润,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不时滴落在人行道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地面上的水洼映着灰白的天空,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弥漫开来。
屋檐还在滴水,整个世界都安静而清新。
两人走在路上,微凉的风轻轻吹过,旁边的行人嬉笑打闹,但这都与他们无关。
"没想到会长大人怕黑啊。"霍峣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故意放慢脚步,让祈厌不得不转过头来看他。
“祈念跟你说的?”
“不,你自己告诉我的。”
祈厌微微皱眉看着他,似乎在说:我哪有告诉过你。
“你生病时还挺可爱的。”霍峣笑着说。
听到这句话的祈厌一顿,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回走。
霍峣赶忙拉住他,“错了错了错了。”
“你,不怨我吗?”
“发什么疯。”
“一年前那件事。”
祈厌回想了一下,哦,打架进医院那件啊。
“真的?”霍峣追问,目光灼灼地盯着祈厌的侧脸。
“不怨。”祈厌声音平淡,让人没办法从里面察觉他的任何情绪。
“真的?”
“嗯,都忘的差不多了。”
“那件事不是害你......”
风吹动着祈厌的发丝,霍峣看着这个人,他看起来疏离又凛然,实际上也差不多。
明明一年前如果出现了特殊情况的话,就会失去自己的生命,可他看起来并不在乎一样,好像死和没死都无所谓。
“想多了头疼。”
祈厌不想继续聊下去,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见霍峣还想说些什么,祈厌又说:“我嗓子痛,不想说那么多话。”
既如此,他也没有再开口了,安静地陪人逛着。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到了大广场那边。
华灯初上,广场在暮色中渐渐苏醒。
霓虹招牌次第点亮,将中央喷泉映照得流光溢彩。
露天咖啡座飘来阵阵醇香,三两好友举杯谈笑,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广场沉浸在温暖而热闹的氛围中,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人间烟火气。
“想要什么?”霍峣转头去问旁边的人。
“没什么想要的。”
兴趣不大。
霍峣想了想,环视了一圈,视线定在了一家玩偶店里,他指着那儿对祈厌说:“去不去?”
“?”
祈厌一看,好幼稚......
他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去。
可霍峣刚刚那句话好像并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他一下子就把人拉走了。
祈厌:......有病。
进店后,霍峣看着满店的毛绒玩偶,“要哪个?”
“......不要。”
但祈厌的这句话貌似没什么用,人家也没听他的,自顾自地就挑了起来。
为防止祈厌走掉,霍峣还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