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霍峣旷课出去了,身为学生会会长的祈厌要把他“抓”回来。
祈厌知道霍峣常去的地方。
他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阳光在这里戛然而止,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垃圾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然后他听到了打斗声——身体撞击墙壁的闷响,粗鄙的叫骂,还有霍峣标志性的、带着笑意的挑衅。
“就这点本事?”
为首的那个人脸上有着一条疤,他看到了祈厌,“还特么找了帮手。”
“我不认识他。”霍峣抹了把嘴角的血,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祈会长?”
祈厌没有回答。刀疤脸已经挥拳向他袭来。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像一部被按下快进键的老电影——祈厌侧身避开,反手一记肘击;霍峣趁机挣脱钳制,加入混战;巷子里的垃圾桶被撞翻,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看不出来啊,祈会长打架还挺厉害的嘛。”霍峣在喘息间隙笑着调侃。
"闭嘴。"祈厌挡开一记直拳,声音依然冷静,但呼吸已经乱了。
就在这时,刀疤脸的同伴从侧面偷袭,一脚踹在霍峣胸口。
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祈厌立刻转身解决那个偷袭者,然后向霍峣伸出手。
“小心!”霍峣的瞳孔突然放大。
为首的“老大”拿着一根铁制的水管用力的打向祈厌的头。
然后是剧痛。
像有人在他颅骨里点燃了一串鞭炮。
祈厌感到自己正在缓慢地倒下,像一棵被砍伐的树。他倒向霍峣的方向,视线最后定格在对方惊恐的脸上。
他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警笛声,甚至能感受到霍峣喊他名字时声带的震颤。
“祈厌!祈厌!”
霍峣的声音忽远忽近。
祈厌想告诉他别担心,自己早就报了警,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脸上——是眼泪吗?
“祈厌,祈厌......”霍峣看着怀中的人,手止不住的颤抖,泪水从眼眶中落下来,“120,快打120,快救他。”
那一群“小混混”被抓到警察局去了,祈厌和霍峣则是被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警察通知了祈厌的家属。
医院的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祈母焦急的在门前踱步,听医生说是颅骨损伤,她就一直心慌着。
祈念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靠在墙上的少年身上——霍峣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额头上贴着纱布,校服上还沾着祈厌的血。
霍峣受的伤没有祈厌的重,他让医生简单的弄了一下就跑过来看着手术室了。
一两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医生,祈厌没事吧?我儿子没事吧?你说啊,你说啊。”
“你先冷静,病人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需要转进术后监护病房。”
祈母听到后松了一口气,“好,好的。”
“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她跟着医生走了。
“......我觉得我哥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就挺好的。”祈念面无表情地说道。
沉默。
“对不起。”
“你不该对我说。”祈念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在祈厌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祈母不断地照顾他,而霍峣偶尔会去看他。
虽然只是在门口。
在第六周的时候,祈厌醒了霍峣那天原本是想跟他说两句话的,刚进到病房,就被祈母委婉的请了出去。
祈母对他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小同学,能麻烦你晚点再来吗?祈厌需要休息。”
也就看了那么一次,后来祈母把祈厌送出国了。
在那儿待了三个月多才回来。
休学了一个学期。
再次见到祈厌已经是高二开学。
他瘦了一圈,头发剪得更短,左额角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藏在刘海下面。当他们在走廊擦肩而过时,祈厌甚至没有看霍峣一眼,仿佛那个为他挡下水管的下午从未存在过。
“算了,你最近跟我哥相处的挺好的,他不追究?”祈念的声音把霍峣拉回现实。他们坐在祈家的客厅里,厨房传来祈母做饭的声响。
霍峣一愣,好像真的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
祈念看他的反应,没有再说下去。
“那个,霍峣,留在这儿吃饭吧,也是谢谢你照顾祈厌。”
虽然说不是很喜欢他,但礼数还是得有。
祈母从祈厌房间里出来后就去厨房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