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的侍仆一手向前,弯腰引路。
这是所极为阔绰的宅子,说一句堆金砌玉也不为过。嶙峋假山错落有致的堆叠,边上种着一片修竹,竹影在白墙上摇曳如墨画,青玉石板被冲刷的发亮,各种名贵的花卉尽数汇于此处,香气随风浮动。
这么一个地方,就算不是钟鸣鼎食之家,也当是富庶一方的豪奢,所见之处侍从来往才是。
然而这里却安静的近乎死寂,沉重压抑的氛围笼罩着这所宅子,令璀璨剔透的琉璃瓦都似乎蒙上了一层阴翳。
沿着九曲回环的青石板,一重重玲珑山水现而复隐,紧接着,高阔气派的宴客厅出现在几人眼前。
厅内,一形容憔悴的男子正不停的踱来踱去,眼神焦躁而饱含忧虑,一见来人,眼前一亮,略带惊喜的迎了上来。
“二位便是最近声名远扬的仙师吧?快请上座!”
他显然已困顿许久,濒临崩溃的边缘,因此看两人的眼神,犹如落水之人看见唯一的浮木。
司晏楼二人已下山两月有余,期间顺路做了些积攒功德的好人好事,在附近也算是小有名气,今日他们刚来到这里,就接到了面前这位的求援。
司晏楼脸上露出镇定从容的微笑,无声安抚着面前的男人。
“庄大人客气了,在下司晏楼,庄大人按名讳称呼即可。”
她掀袍落座,靳难臣不言不语,紧随着她也坐了下来。
庄霄的眼神落到靳难臣身上,显然想问问他如何称呼,但又碍于他看起来颇不好惹,因而有些踟蹰。
司晏楼看看欲言又止的庄霄,又看看一脸事不关己的靳难臣,长眉一挑,露出了一点不怀好意的笑。
她语调里带着一股捉弄人的欢快,道:“这是我师弟,叫靳难臣。”
这下,庄霄松了口气,靳难臣的视线转过来了。
司晏楼一脸无辜坦然的和他对视,眨了眨眼睛。
靳难臣眼神无奈,纠结一番,最终还是向着庄霄微微点头。
辈分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见着那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男人是这个一脸和善的人的师弟,庄霄自然而然的有了种问题少年家长在的安心感,语气也放松了不少:“原来如此,我先前还以为这位靳仙长是您的长辈。”
司晏楼强忍笑意,一脸好奇的问道:“是吗,这是为何?我与……噗,师弟,看起来外貌相差很大吗?”
靳难臣眼神一动,视线悄悄落到了庄霄身上,掩在袖中的手也攥紧了些。
庄霄只感觉一股莫大的压力罩住了他,立马求生欲十足的开口道:“哪里的话!断断没有此事!只是靳仙长气度沉稳,司仙长性情灵动潇洒,这才有所误判……二位的相貌自然都是仪表堂堂,相互般配,庄某平生罕见,平生罕见!”
司晏楼这下是真忍不住了,靠在靳难臣身上笑的前仰后合,靳难臣伸手扶住她,唇边也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笑够了,司晏楼坐直身体,一脸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靳难臣:“好了靳师弟,你不要再吓唬庄大人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说到后一句,她神态认真起来,示意打闹的玩笑到此结束,接下来该进入正题。
庄霄挥了挥手,一名婢女被带了进来,低头向几人行礼,庄霄笑着对司晏楼两人解释道:“这是伺候我儿庄翰起居的侍女。”
随后,他吩咐道:“把你知道的都事无巨细的说给两位仙师。”
“是。”
那个婢女抬起脸来,她的脸瘦削而苍白,透出一股长期生活在噩梦中似的惊惶来,饶是如此,在庄霄的命令下,她还是强忍着本能想要颤抖的身躯,一点一点回忆事情经过。
“大少爷是辰时出事的,大少爷平日都是那个时辰起床,当时奴婢正在外面候着大少爷传唤……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她咽了咽口水,眼里浮现出恐惧之色。
“大少爷叫了一声,但是很短促,然后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太突然了,大少爷平日很……稳重,奴婢当时惊呆了,等反应过来立刻冲进去,但是大少爷已经消失了,地上只留着……留着一点血,镜子碎了一地。”
她说话语气越来越急促,话颠三倒四的,说到稳重时,语气含糊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悄悄抬眼看了上首的庄霄一眼,又快速收了回来。
庄霄显然很在意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尽管已经听过很多遍事情经过,还是一脸心痛,那婢女讲完之后,他随手拾起桌边茶盏狠狠掷向她:“我子落得如此地步,均怪你们这些下人不能及时护主!”
原本借着袖子遮掩偷偷玩靳难臣袖子的司晏楼坐起来,并指一挥,一道灵力打出,将那茶盏凌空拦下,掉了个弯,又回了庄霄案上。
庄霄和那名婢女纷纷看向司晏楼,庄霄眼里怒气还未消去,又添上几分不解,他停顿几秒,语气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