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手上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胸腔,心脏跳的愈发猛烈。

    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压了压胸口,害怕司晏楼听见那剧烈的心跳声。

    然后,他收回那只手,想板着脸说她一句,想到她才受了伤,口气又软了下来:“你……不可如此。”

    司晏楼只是笑。她清亮的眼睛随着笑意微微弯起,于是那点光亮便在眼中柔为春水,当她这样注视着谁时,仿佛将对方一直看到了心里,含情缱绻。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司晏楼,靳难臣更不能。

    司晏楼眼见靳难臣耳边浮起淡淡胭脂色,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靳难臣知道司晏楼是故意逗弄自己,可是见她总算有了些昔日活力,心中只有纵容,他温声问道:“现在好些了?”

    司晏楼道:“师尊悉心治疗,怎么能不好?”

    靳难臣颔首,伸手轻轻拍了拍司晏楼的头:“你伤势太重,既要内修,也要外调,你在此休息,我去为你煎药。”

    司晏楼点头,靳难臣快步走出房间。

    司晏楼脸上笑容淡下,一双眼睛没什么情绪的垂着,看着自己的双臂。

    现在,它们完好无损。

    但是,那些幻痛却还在肌肉筋骨里翻涌,仿佛从未离开。

    修仙者绝佳的记忆力甚至让她能清晰记得祸斗啃噬她的每一个步骤。

    她就这样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看了许久。

    随后,她伸手向身旁的自晦剑,想将它拿起来,然而手臂却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随后脱力,自晦掉到被褥上,发出沉闷的响。

    沉闷闷的,像她的心一样。

    此后几日,谢执枫等人先行打道回府,司晏楼因不宜动作,一直在房内养伤,等伤好的差不多了,两人才启程回宗。临走前,万仞来送他们二人,又是一番拉扯。

    待回到千业峰,看着熟悉的一景一物,司晏楼心情也舒畅了些许。

    “虽然已经好了大半,但……”

    “但药还是要按时吃,不能怠懒。”司晏楼无奈:“师尊,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靳难臣轻咳一声,道:“我还不是关心你?”

    这时候的靳难臣是不能反驳的。司晏楼连连点头应是,然后道:“师尊,我想要宗门前三四百年进入过惘生秘境的玄乾弟子名单。”

    靳难臣怔了一瞬,随后点头。关于惘生秘境发生的事,司晏楼一句也没有和他说,他虽忧心如焚,但看她不愿多谈,也没有过问。

    靳难臣只痛恨自己无能,竟眼睁睁看着司晏楼受苦。

    司晏楼不放心,又叮嘱道:“事关重大,师尊要暗中调查才好。”

    靳难臣点头,神色温和。

    他办事效率奇高,卷宗第二日就送了过来,上面不仅有名字,还详细介绍了每人的生平经历。

    司晏楼拿到卷宗,下一秒就收拾收拾闭关了。

    卷宗很长,她手臂又一发力就抖的厉害,大大拖延了进度,她看了许久。

    “呼……”

    她将手头书简放下,拿起下一份。

    ……这就是最后一份了。

    她凝神一字字看去,然后目光在一个名字上顿住了。

    “杜、荀、鹤。”

    玄乾宗上任宗主,也是靳难臣等人的师尊。

    司晏楼对他了解并不多,这位宗主堕魔而死,整个宗门对他讳莫如深。

    因此,直到今日,她才得以了解他的具体信息。

    杜荀鹤生于世家,相貌俊秀,气质温润清贵。如同上天的宠儿,他的修行路顺风顺水,自幼便在玄乾拜师修炼,所涉及广,剑术、阵法、炼药无一不精,他尤擅占卜,有段时间沉迷于此,惹得众人忧心他会成为第二个江显,轮番劝他,他也听劝,自此以后便很少钻研那些东西,而是潜心修炼。

    于二十二岁那年,他得遇此生挚爱。

    长相温婉明净的女子分花拂柳,低眉露出清清浅浅的笑,洁白的弟子服簇拥着她,如同轻薄的云簇拥着月亮。

    在那之前从未考虑过男情女爱的少宗主刹那间如打通关窍,突然就通明了有关爱情的一切美好与浪漫。

    于是他走到她身边,并在从此以后的每一天都与她并肩而立。

    然,天有不测风云,一直眷顾他的命运也有想休息的时候。

    在杜荀鹤登上掌门之位的一百多年后,他的妻子不幸罹难,杜荀鹤纵有万般手段,也没能将妻子救回,深情的杜宗主在这件事后日益消沉,终致堕魔,被彼时尚且年少的靳难臣亲手斩杀。

    而杜荀鹤进入惘生秘境的时间,恰是三百多年前。

    当初在秘境时宋苓的声音隐约在耳朵响起:“……咱们上一任的杜宗主不就是赫赫有名的神算子吗。”

    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杜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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