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晏楼还记得不久前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穿着精致整洁的衣服,眉眼间仿佛蕴着一泓初融的春水,轻盈灵动。
一直以来,司俞俞都对她很好,耐心细致,包容柔和。
她只有一次露过破绽,就是司晏楼刚在这具身体里醒来的时候。
那时,她还没有接受记忆,面对司俞俞的询问时,她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
可是,原来的司晏楼,是不会笑的。
而那时候的司俞俞,明明司晏楼还没有给出解释,她却并未对此感到诧异。
就像是……早就知道这具身体会换人一样。
司晏楼素来警戒心强,只那一次,她就认定司俞俞有问题,所以她学习了搜魂术,跟着司俞俞出宗,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她伸手,手中浮现出一个朦胧的光点。
这就是司俞俞的记忆。
她将神识探入其中,快速翻阅了司俞俞所有的记忆。
她原先只是司家旁系的子弟,父母俱亡,处境堪忧,是司晏楼的父母司珩夫妻想给同样年幼的司晏楼找个玩伴,才将她接到了司晏楼旁边,享受主家嫡系待遇。
司珩夫妻二人性格随和,又怜惜她幼失怙恃,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起初,司俞俞是感激的。
甚至可以说,那时候的司俞俞,简直把司珩夫妻当成神明一样信仰崇拜。她知道司珩夫妻对她好是要她照顾司晏楼,就一直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可是时间久了,她开始怨恨司晏楼。
她嫉妒司晏楼什么都不用做就天生拥有一切,身份矜贵,父母宠爱,哪怕是个魂魄残缺的傻子,却能无忧无虑。
司晏楼像太阳,而她,是阴暗角落滋生的青苔。
日复一日的看着司晏楼不谙世事的脸,她越来越憎恶,这股恶欲如同青蛇般缠绕在她心口,越缠越紧,蛇信子分泌出蛊惑人心的毒液。
她想让司晏楼死。
这时,她恰好救下一个人,那人看穿了她的心思,为了报答,教会了她替魂之术,并向她保证,无人可以看穿。
司俞俞已经被嫉妒蒙蔽双眼,毫不犹豫的开始准备起了这件事。
她告诉自己,做完这件事,她就做一个纯粹的、表里如一的好人。
她会热爱生活,真诚善良的帮助每一个人,会好好孝顺家主他们,还有……
还有夺舍司晏楼的那个人,她也会好好对她。
可是为什么,这个夺舍者也是如此耀眼?
司俞俞浑身发冷,心里充满不甘。
她觉得命运对她实在不公,总是在她想做好人时把她往绝路上推,逼她做一个恶人。
有一就有二,司俞俞开始三番两次偷偷给这个“夺舍者”使绊子,私自拦下司晏楼父母给她的信,故意刺激张恒的情绪。
可是“司晏楼”还是越来越耀眼,司俞俞随意走在宗门的路上,总能听见大家对她的讨论。
这时,那个人又联系了她。
他给了她一颗魔种。
于是,她在物色好几天后选择了关岐作为宿主,悄悄把魔种放在了他身上。
接下来的一切如她期望的那样展开。关岐与司晏楼交手,在战斗过程中,魔种刺激着他的情绪,让他极度不甘、嫉恨。而这些情绪,又反向催化了魔种。
魔气爆发那一刻,司俞俞激动的身躯颤抖。
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司晏楼身上居然戴了防止魔气入体的法器!
明明就差一点!
这次之后,她就更恨司晏楼了,几乎每天都在心里怨恨她。
司晏楼看得津津有味,叹为观止。
看完,她毫无负担地伸手,去翻司俞俞的储物袋,找到了那块失踪的固魂玉,可惜除此以外就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司俞俞记忆中的那个人两次出现的时机都很巧,司俞俞八成是被他当枪使了,只是那个人,戴着个面具,宽袍广袖,完全看不出一点特征。
还有关岐的事。
他想让她入魔,可她现在实力并不强,她入魔后的下场一定是被当众诛杀。
所以,她应该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她的死,可能会引发哪里变动?
司家问责吗?他想挑起司家和玄乾宗的矛盾?司家是修仙界第一世家,玄乾宗是修仙界第一大宗,这两方交恶,影响确实很大。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个未知的敌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把她当成棋子与筹码,给她悠闲的生活添了很多麻烦。
轻视她,利用她。
所以,她一定会,杀了他。
司晏楼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什么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