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晏楼倒是毫不意外,偷偷清了清嗓子,下一秒,潸然泪下,声音抑扬顿挫、饱含深情:“师尊!”
一道身影迈过阶梯,跨入殿中。
他腰悬长剑,面容清俊出尘,行走间,宽大的白袍如流云舒卷,又添几分飘逸。
何知简立马弯腰行礼:“弟子何知简,见过仙尊。”
她身后弟子也纷纷效仿,一个个眼里都充满了孺慕敬仰。
——这可是只身入魔宫、能一剑平山岳的灵晔仙尊!
靳难臣淡淡道:“起来吧。”
随后,他转头看向司晏楼,声音柔和了些:“可有受伤?”
司晏楼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低着头,只是无声的摇了摇头。
一贯嬉皮笑脸的人做出这副表情,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何知简眼见着这位仙尊的杀气都要压不住了,赶紧上前一步,向靳难臣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还未听完,靳难臣的视线就盯上了蒋成业,一身大乘期的威压轰然散开,蒋成业立刻被压的趴在了地上,形容狼狈。
何知简见势不妙,忙低声提醒道:“仙尊,仙门不可随意中伤凡人。”
靳难臣静了几秒,收起威压,缓缓笑了,很温和的样子:“是本尊考虑不周了,那就把他送回凡界,交由本地官府处置。”
蒋成业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蒋崇宣死了,但他蒋家基业尚在,官府又哪会把他怎么样?
然而不等他得意,下一秒,他听见靳难臣一字一顿道:“本尊……亲自带他去。”
蒋成业惊恐道:“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半路报复我?你——”
“够了。”
何知简淡淡打断,蒋成业这种人渣,她也看不惯,之前阻止,只不过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会落人把柄罢了,他还真以为是在护着他?
况且灵晔仙尊身为正道魁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暗中下手?
她后退几步,恭敬垂首:“那就劳烦仙尊了。”
靳难臣颔首,随后看向了司晏楼,眉眼温和了些许,道:“我先带你回去吧。”
司晏楼张了张嘴,很想说师尊我认识路,但看着靳难臣温和却又不容拒绝的眼神,她嘴又闭上了,乖乖的跟在靳难臣后走,像个小尾巴。
算了,师尊也是担心她。
行至半路,靳难臣突然问道:“你觉得蒋成业应该怎么处置?”
司晏楼言简意赅:“当杀。”
靳难臣顿住,回身看她,眼里有惊讶。司晏楼一脸坦然的与他对视。
她不知道靳难臣认识的那个司晏楼是什么样子,但想来是单纯烂漫如白纸的。可她不是那样的人,与其伪装,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她不一样。
靳难臣只怔了那一下,随后眼里露出几分带着欣赏的笑意,他夸赞了一句:“杀伐果断,这很好。”
随后又像是闲聊一般随口问道:“那你觉得蒋家该如何处置?”
司晏楼道:“杀掉助纣为虐的。”
靳难臣轻声道:“那其他人呢?那些隔岸观火的人……没有罪吗?”
他像是问她,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语,并没有要个答案。
司晏楼语气也很随意:“明哲保身没有错,师尊。没有人有义务帮谁,哪怕有能力去帮。”
靳难臣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他有些茫然,无意识的重复道:“哪怕有能力?”
司晏楼道:“对,哪怕帮助某个人对你来说轻而易举,事实上你也没有帮他的义务。”
靳难臣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司晏楼的脑袋。
司晏楼突然被袭击,身形僵硬了一瞬。
靳难臣道:“我要去寻些锻剑材料,最近几日都会不在宗门,你若有事,就去寻潮生。”
司晏楼点头,顺手摸了把811,心情很好的眯起眼睛。
靳难臣的视线顺着落到了那只黑猫身上,顿了一下,不动声色问道:“怎么突然养猫了?你若是想要灵宠,我可以为你寻一只实力强的。”
司晏楼婉拒道:“不用了师尊,这只与我有缘。”
靳难臣收回视线,低低笑了一声,打趣道:“怎么这么多东西都与你有缘?那你看为师与你是否有缘?”
司晏楼想到了那树那院,再看看自家师尊这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蛋,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那自然也是有缘的,不然怎么你是我师尊呢?”
靳难臣又笑了一声,这回没作答。
等到了千业峰,司晏楼看着靳难臣一瞬就消失不见的身影,很是感概。
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恩情,硬生生把那么大一个黑化的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师尊变成了温柔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