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塑料袋里有几个豆沙包,圆滚滚的,隔着袋子能感觉到温度,熨帖着掌心,暖乎乎的。他想起初中时,自己也是天天不吃早饭,江沉那时候就总带东西给他,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饺子,从来没断过。
那本笔记本的封面有点褪色,翻开第一页,是江沉的字迹,清隽有力,像他的人一样,每个字都站得笔直。上面用红笔标了重点,蓝笔写了例题,旁边还有小字备注“易错”。
他心头那点因为等待和抱怨堆积起来的无名火,“噗”地一下就灭了,像被这豆沙包的热气浇熄了。
许昭撇撇嘴,故作嫌弃地嘟囔:“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吃个早餐还要你操心……”话没说完,他已经拆开塑料袋,咬了一大口豆沙包。豆沙馅是甜的,糯叽叽的,带着点温热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谢了。”
江沉看着他像只仓鼠一样飞快咀嚼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习惯性地抬手,似乎想揉一揉许昭那头蓬松微卷的黑发,却在半途顿了顿,转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赶紧回教室吧,快打铃了。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平常地叮嘱,“今晚自习结束别又在教室里睡着,等人走光了才醒。”
许昭咀嚼的动作猛地一滞,抬起头,对上江沉了然的目光。那目光温和,却仿佛带着穿透力,将他那点隐秘的、坚持了快一年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为了陪晚自习下课后要独自走很长一段漆黑夜路的江沉回家,他这个高一学生,总是赖在自己教室自习到最后。
许昭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他梗着脖子,欲盖弥彰地提高了音量:“我、我知道!”说完,他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攥紧早餐和笔记本,转身就往高一教学楼的方向跑,微卷的发梢在晨光里跳跃。
江沉站在原地,看着他有些仓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唇边的弧度加深,右颊那个浅浅的酒窝又浮现出来。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包带,指腹习惯性地摩挲过书包带边缘——那里已经被磨得起了细小的毛边,透出长期使用的痕迹。书包里除了他自己的书本,还隐约可见一张折叠起来的便利店排班表。他转身走向教室,背影挺拔依旧,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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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慢慢悠悠地流。课堂上的粉笔灰在阳光下跳舞,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混在一起,成了九月教室里独有的背景音。
许昭趴在桌子上,假装认真地看着物理课本,眼睛却瞟着窗外。操场上传来别班体育课的哨声,有人在打篮球,“砰砰”的拍球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他想起暑假前跟江沉约好,暑假要每天下午去打球,结果江沉一放假就扎进了奶茶店,一次都没去过。
“许昭!”物理老师的声音像惊雷似的炸响,“这道题的加速度怎么求?你来回答。”
许昭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排传来低低的笑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外——走廊上,江沉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大概是去办公室。他像是感觉到了许昭的目光,侧过头,对着许昭的方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受力分析。”
许昭心里一松,赶紧顺着这个思路胡说了几句,居然蒙对了个大概。老师皱着眉让他坐下,他坐下时,后背都汗湿了,偷偷看向窗外,江沉已经走远了。
许昭的心跳得有点快,他低头看着课本,刚才江沉口型的样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连带着那道加速度的题,好像也不难了。
天空被浓墨染上黑,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像吹响了自由的号角。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拉链声、桌椅挪动的哐当声、同学间的打闹声混在一起。许昭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把江沉给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夹层。
同桌王潇峰拍了他一下:“许昭,走不。”
“不去。”许昭头也不抬,把笔插进笔袋,“我得自习。”
王潇峰一脸“你装什么”的表情:“别扯了,你什么时候爱自习了?是不是又要等你哥。”
许昭笑着踹了王潇峰一脚:“滚蛋,写作业呢。”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空荡荡的教室开着灯,粉笔灰在光里飞舞。许昭摊开英语练习册,却没怎么动笔,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高三比高一多一节晚自习,他还得再写会。
他拿出手机,刷了会儿游戏视频,又打开相册。相册里没什么照片,有一张是他初三毕业拍的,他和江沉在篮球场,江沉正笑着看镜头,右脸颊的酒窝浅浅的。许昭站在他旁边,比了个耶,胳膊肘还偷偷撞在江沉的腰上。这张照片是他爸拍的,许昭偷偷存了下来,看了无数遍。
高一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许昭所在的这间教室还亮着灯。窗外的树影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