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躺赢的第四天
    寅时三刻。

    佟清容还在梦乡里,就听见玉虹轻声呼唤声。

    佟清容皱了下眉头,含糊道:“别吵。”

    “娘娘,您该起了,要不就误了等会儿其他娘娘来请安的时辰了。”

    玉虹小声道。

    佟清容无奈睁眼,窗外天还黑着,屋子里点了烛火,烛光熠熠,倒是衬得这屋子精美华丽,贵而不俗。

    铜盆、帕子、胰子、胭脂水粉一应皆备。

    更有宫女捧出昨日事先用熨斗熨烫过,齐齐整整的几件新衣裳,佟清容用温帕子捂着眼睛,闭目养神。

    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困意,帕子之下,一双美目紧闭。

    她在想,昨夜德妃是否有好消息?

    正想着。

    玉虹轻巧走了过来,附耳在她身旁,小声道:“娘娘,德妃娘娘那边派人来说今日怕是要来迟片刻。”

    佟清容听闻此言,心中一定。

    昨日她托四阿哥代为传话,倘若德妃有所收获,便托人来说请安来迟,若是没有,则不必多言。

    看来,昨夜永和宫抓到老鼠了!

    佟清容心中既有快意,也有一丝侥幸。

    昨日事发匆忙,她从记忆里瞧出害原身摔倒的是冰珠子,冰珠子被踩碎,又碰上九月这样的天气,不到须臾就能化成水,任凭时候怎么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要想找到凶手,就只能从德妃的人下手。

    但那人胆敢行事,自然是有备无患,即便是慎刑司,也未必能问出什么话来。

    故而便佯装不过是一场意外,如此一来息事宁人,那人放心,回头少不得会露出些马脚出来。

    今日德妃消息传来,足可见佟清容事先的计划丝毫没错。

    卯时时分。

    后宫妃嫔云集景仁宫请安。

    温僖贵妃等人一如既往早早前来。

    荣妃正打量着宜妃身上新制的粉红绣金撒花圆领旗服,这颜色鲜嫩,如桃花初绽,图案精美,熠熠生辉,“妹妹这身衣裳真是雅致,本宫倒不知针线房有这等好手艺。”

    宜妃闻言勾唇,懒散一笑,好似漫不经心一般直起身,身上衣裳随之舒缓,在淡黄的日光下越发显得光彩夺目,“姐姐说笑了,这身衣裳不过是臣妾宫里一个宫女所制的,手艺粗糙,哪里比得上针线房,不过是料子好,便是手艺再差,也勉强能看得过去。”

    荣妃心里不屑,还一个宫女。

    那宫女分明是郭络罗氏母家特地从杭州寻来的上等绣女,使了法子塞到宜妃宫中。

    不过,她今日话题的重点也不在此,只随意一笑:“妹妹说的是,不过,本宫看,妹妹身上这料子比起皇贵妃娘娘赏赐给德妃妹妹的,却是逊色不少。”

    宜妃脸上微微一变。

    荣妃看在眼里,又笑道:“要不说皇贵妃娘娘阔气呢,那两匹贡缎,阖宫唯有她才有,她也舍得拿这来给德妃赔礼。”

    宜妃心知荣妃是故意让自己嫉妒德妃,恼恨皇贵妃,但人心如此,她纵然知晓内情,心中依旧不平。

    钮钴禄好似一尊花瓶美人一般,安安静静坐在上首。

    僖嫔等人此时自然不敢出声。

    惠妃却咦了一声,“德妃今日怎么来迟了?”

    她话音落地,众人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有人来通传皇贵妃娘娘来了。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

    佟清容过来时隐约听见声响,落座后免了众人的礼,只笑问道:“适才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臣妾等人在说德妃姐姐今日来迟之事,”宜妃语速飞快,语气爽利,“这可真是奇事,德妃姐姐可从未来迟过,怎么今日就……”

    她说到这里,顿了下,拿帕子捂自己的嘴,“哎,臣妾可没有别的意思,兴许德妃姐姐有要事耽误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

    惠妃、荣妃等人对视一眼,乐得添油加醋,煽风点火,横竖皇贵妃和德妃一向不睦,今日德妃自己来迟,也是合该她撞上皇贵妃枪口。

    “是啊,皇贵妃娘娘千万别恼怒德妃妹妹,”荣妃好似好意一般道:“德妃妹妹绝不是那种心怀怨愤之人。”

    惠妃也道:“德妃素来懂事,皇贵妃且饶恕她这一回吧。”

    僖嫔等人身为下位妃嫔,自然没资格开口帮德妃求情,却也一个个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神色。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佟清容感觉自己又找回了在公司里开会,同事们阴阳怪气,互相扯头花、丢黑锅的熟悉感了。

    她手捧着一盅清茶,唇角带着笑容,“好啊。”

    “德妃妹妹只是初犯,娘娘……”荣妃脸上还带着笑意,就被佟清容打断了,“本宫依你们的,不会责罚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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