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重量,砸在梅黎心上。
梅黎的心被狠狠揪住。她放下野兔走过去,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动作僵硬的拍了三下自己的心口。
哪是没有人爱他?分明是他看不上她们这些“无足轻重”之人的关心罢了。
可那又如何?她是看着他长大的梅黎啊。看着他蹒跚学步,银发飞扬,笑容灿烂;也看着他一点点竖起尖刺,变得乖戾孤僻。
哪怕他脾气再坏,再难伺候,为了那份刻入骨髓的守护之心,为了他偶尔流露的、打动灵魂深处的真诚,她也会拼尽一切,护他周全。
所以,梅黎做出了决定。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预兆。她猛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快如闪电般刺向自己的右眼!
“噗呲——”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瞬间喷溅而出!
尚扶凌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能说话,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告诉他,是为了让他肯定自己的决心。
这只右眼,是仙尊安插的“眼睛”。现在,它没有了!从此,再无人能通过这只眼睛监视他!
尚扶凌看似至高无上,心思却极其细腻敏感。南阳高层的种种,早已让他不信任何人。他活得太压抑,会生心病的。或许,是时候让他成长了。
自由吗?尚扶凌感觉不到。看着淅淅沥沥的鲜血,他心中剧痛。初识梅黎时,她便没了舌,此刻连眼睛也……他突然觉得,比起她们,自己所谓的悲惨与不幸,甚至已是普通人终其一生无法企及的尊贵与幸运。
月色寒凉,洒在尚扶凌苍白的脸上。他看着梅黎,看着她指缝间淅淅沥沥滑落的温热,一滴,两滴,砸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那红,比他腕上的染血绷带更加触目惊心。
“……梅姐姐?”尚扶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破碎得不成调。方才所有做作的情绪,被眼前这血腥决绝的一幕彻底碾碎。
“本殿……不过是个凉薄无心的混蛋!不值得你为我做什么……”他艰涩地吐出,字字重若千斤。
梅黎强忍着剧痛,倔强的转过身去。似乎,也怕这血腥可怖的模样吓到他……何况,小殿下素来厌恶污秽……
万千言语,千钧重担,都堵在她无法发声的喉间。她只能用行动表达最后的决绝。
坠玉仙尊在她身上种下的追踪术法,此刻定然已被触动。仙尊赶来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她会走,尽量离小殿下远些,再远些,将这灾祸引开。
只是可惜……从今往后,不能再护着他了。
值得一词,从来因人而异。对她而言,能为小殿下做些什么,便是值得。
小殿下没有追上来。他还没有那个勇气。
他清楚自己护不住任何人,也……是真的不想被永远困在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