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怪你了。”赵兰英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白雨眠脑子霎时懵圈,母亲接下来说的话更是把她脑袋里的线团勾得乱七八糟。
一厢情愿、明智之举、晚年幸福……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后悔刚才没按录音键,又不能开口问父母,否则说辞对不上,两位老人的态度又将发生转变。
她只好按耐自己的好奇,收拾好东西。
“下午我店里还有事,就不在家吃午饭了。”白雨眠起身,赵兰英跟着送她到门口。
步至玄关处,看到几个姜色礼盒。刚才忘了介绍,此时说也不算迟,“微阑去日本玩,给你们带的营养品,看着说明服用吧。”
“好好的去什么日本?”白实易走到走廊处,觑了眼门口的食品,背着手满不在意地回房去了。
母亲倒是安慰起白雨眠来,“你别管他,身份使然。”
“嗯,我知道的。”她忘了,在白将军这里,应有的纪律严明还得继续保持着。
“做了别人家的媳妇,就把你的小性子收一收,别到哪里都给人摆脸色。”
白雨眠懒得解释,在父母眼里自己就是如此不讨喜的人设吗?她也不问,问了就真印证她有“小性子”了。
“坐地铁来的?”
白雨眠点头,神色有些微妙。她在电话里说了马上回来,却是选择了一个相对耗时的交通方式,那是她下意识对回家的逃避,她此刻才意识到。
“我送你去地铁站。”
她刚想脱口而出不用,赵兰英就已经换上外穿拖鞋走到门外,拉上了铁门。
“砰”的一声,她的意见不重要。
她很久没有和父母同行过。不,不止父母。印象中,大学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听歌看电影……
上一次和父母一起散步,还是高考后的晚上,全家人一起饭后去公园散步。
那也是全家最后一次集体出行。再然后,他们之间形成了一条无形的沟壑。
看不着,跨不过。
一路上母女俩没人说话。
说是送她去地铁站,就真的只是字面意思,没有别的言语。
白雨眠走到天花板下,对母亲挥手,“你回去吃饭吧,快到饭点了。”
“你走,我看着你走。”
“不,我看着你走,听我的吧。”母亲的语气柔和许多,她也不自觉地撒起了娇。温柔地违背父母的命令,于她而言就是撒娇和受宠的表现。
母亲淡淡地笑起来,听了她的,转身离开。
白雨眠注意到母亲略显颠簸的走路姿势,跑上前去拉住她。
“你的腿怎么了?”
赵兰英不甚在意,一拍腿道:“老毛病了,风湿。”
“看过医生没有?”
“嗯,没法根治的。”
“你赶紧回去,我这没什么大碍。”母亲催促她离开。
罕见的,母亲催她离开。
白雨眠送开扶着母亲的手,“那你路上慢点。”
回程的地铁上,她拿出手机百度“风湿”。
这名字她常听说,却没真正了解过。
百度显示,引起风湿的因素大致有四:遗传背景、感染因素、内分泌因子失调、环境与物理因素。
家中长辈没听说患风湿的,母亲除了出门买菜也不大出门,种种因素排除,只剩环境影响。
父母住在二楼,老旧小区楼宇密集,少有光照。如此分析,她心里有了数。
要想尽量缓解病症,需要搬离目前的居住环境。
然而这不大可能。
父母经济上不算拮据,这么多年一大家人仍然“蜗居”在那所老房子,其中原由她最了解不过。
她和父母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方式。
她选择出逃,而父母选择坚守。
她没有劝说父母的打算,那无异于扯开他们的伤疤。
回到雨阁,生活并没有因为她上午领了证而有所改变。
白雨眠照常亲力亲为,在前台站着收银。偶尔站久了,就勾勾膝盖拍拍腿,亦或是坐下来,跟着店里的音乐哼歌。
下午,唐丽容来点里交班,换上工作装去收拾餐桌。
小苏和欢若还在进行收尾工作,没忍住和唐阿姨聊八卦。
“当真?”
“千真万确,她亲口说的。”欢若侧头瞄了白雨眠一眼,手掌比在嘴前遮挡口型,“她亲口说的。”
“咳咳”,小苏帮着打掩护,看见老板看过来就开始嗓子痒。
“我们先回去了啊”,临走前欢若又凑到唐阿姨跟前,“您帮着打探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