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舟沉默半晌,往书案走去,像是要给她拿的样子。
沈屿思表情凝滞,心中大呼不妙。
他要真掏出一根,这怎么解释?
别啊……
别拿啊……
我不要了……
住手……
林映舟将原先雕刻的木棍递过去,“会用吗?”
是一只蛇形发簪,檀木表面隐约浮着鳞状刻痕,只是还没雕刻完成,看着有些粗糙。
沈屿思松了一口气,“应该会吧。”
高中看仙侠剧上头,在网上买了簪子学过怎么用,只是时间长有点忘记了。
沈屿思根据记忆里的步骤,一步步捣鼓着,终于想起了过程。
期间林映舟一直没看她,认真整理架上的字画。
直到听见一声倒抽气,他转身,“怎么了?”
“头发被项链勾到了。”沈屿思双手正在颈后摸索着。
林映舟见她面色涨红,费劲半天还没弄好,轻叹一声,忍着身体的不适走过去,“我帮你。”
沈屿思啊了一声,“那麻烦你了,学长。”
她将头发拢至左肩,后颈瓷白的皮肤在发色映衬下宛如新雪。
林映舟面无表情地盯着这片雪白,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皱眉,移开视线。
即便如此,他却发现,脊柱仿佛有蛞蝓在攀爬,湿黏、难受。
林映舟勒令自己摒弃那片白色,他伸手小心挑开纠缠的发丝,金属卡扣沁着凉意,却压不住指尖触碰到的体温。
他太小心翼翼了,若有似无的触碰,激地沈屿思后颈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惹得她好想提醒林映舟可以直接扯开,不用这么爱惜她的头发。
男人宽直的肩膀将沈屿思单薄的身形全然笼罩着,玻璃橱门上映出两片交叠的剪影,缠绵厮磨,暧昧纠缠。
即使林映舟再小心,也依旧扯断了好几根,看着掌心令他讨厌的红发,他有些失神。
将最后一根头发从卡扣中拉出,林映舟如释重负,他后退一步,嗓音莫名干涩,“好了。”
“谢谢。”沈屿思抬眸,见他额角出汗,明知故问,“你怎么出汗了,很热吗?”
“没有。”林映舟闭了闭眼,重新坐回位置上,“你可以拍了。”
沈屿思迅速将头发挽好,拿起相机找光线找角度。
好在今天天气好,拍几张画要不了多少时间,办公室内很快响过最后一次快门声。
沈屿思将相机收进包里,抬手抽出木簪,头发一瞬间散开。
“谢谢你啊学长。”她将带着发香的木簪放在砚台边上,转身离开。
不知怎的,沈屿思又折返回来,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映舟,目光带着审视。
“学长,报到那天看过你写毛笔字,但还从没有真的欣赏过你的作品呢。”
林映舟眼睛都没抬一下,“学校公众号上有。”
沈屿思了然,她笑,“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学长再见。”
门被打开又合上,办公室只剩下林映舟一人,而她的气息依旧萦绕在周围,甚至顺着鼻腔钻进脑髓。
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着,视线转移在那木簪上。
刚刚——
就是这个,他亲手雕的蛇簪。
挽住了他最讨厌的红。
林映舟伸手拿起,指腹用力抵在尾端,直到感到钝痛才如梦初醒。而后迅速将其还有她掉落的几根头发,尽数扔进垃圾桶。
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掩饰自己刚刚反常的行为和想法。
看着垃圾桶里的物品,林映舟松了口气。
没错,他还是讨厌她身上,一切红色。
从未变过。
离开办公室后,沈屿思立马拿出手机,从公众号上翻到林映舟写的《洛神赋》。
她放大,一字字看去,又点开相册里Z给她示范的作品。
沈屿思故意挑选了同一个‘游’字,认真比对后,她抿着唇一脸凝重。
林映舟的字柔缓、温和、含蓄,善用藏锋。
而Z的字锐利、刚硬、张扬、锋芒毕露。
天差地别的两种字迹,显然不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难道她的怀疑只是错觉?
沈屿思坐在学校路边的长椅上,仔细回忆着。
Z不喜欢红色。
林映舟刚刚的反应,明显也是抗拒红色的。
甚至要更严重。
Z是书姨介绍的,说是朋友的亲戚,林映舟因为林昀之的关系应该也认识书姨。
中国书法家协会入会条件严苛,恰好林映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