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妓
肩膀,淅淅沥沥弄湿整个床榻才停歇。

    他自诩清高试图克制,可此后种种皆在昭示,他对冷元初的欲望日渐加深,已在失控的边缘。

    这几日,他在躲冷元初。

    他不敢爱她,冷家的案子关乎大燕命脉他势必要查清,但,倘若真需要把冷兴茂推向断头台,他该如何面对冷元初?

    温行川倏地抬眸,看向满室氤氲的青烟,源头的微火正在一点点吞噬细香。

    厚重的沉香被轻盈的兰香充漾,案卷纷纷扬扬散落一地,男人回首,并无她的身影。

    不敢爱,便是爱,他再逃避也看透自己的心

    他对冷元初不止有欲,还有情。

    他爱冷元初,该护她一生周全。

    温行川立刻起身准备披衣回府,被久候在茶厅的咸熵拦住,好说歹说要借郡王一点时间,拉到贡院瞭望楼里对酌。

    今日乞巧之夜不管男女都乐意戴着面具游街,咸熵知道温行川不喜欢人太多的场所,但他今日有求于郡王,不得不通了关系,在这闹中取静的贡院里让温行川逗留一会,听他把话讲完:

    “甘棠她非要入宫做女官,殿下能不能看在微臣的薄面,让她去个离陛下远一点的角落里司职?”

    温行川被咸熵一坛一坛灌酒,所幸他酒力甚好,喝了不下五壶酒,面不红气不乱,咸熵今日摆的“鸿门宴”、说的玄外音他心里清楚,这小子喜欢甘乾大学士的孙女。

    温行川斜睨了眼咸熵。

    咸熵无法与女子交谈的不足之症难自医,因祸得福成为皇帝放心的太医。他装聋作哑进出后宫为嫔妃诊治,一些居心不良的祸水,可以被皇帝悄悄清除。

    温行川与咸熵走近些,若真有妃嫔怀上龙嗣,他与父王也好提前应对。

    此刻温行川亦有心事。

    白日他让暗卫稍口信,让还在绍兴的小昉立即去穗德钱庄,从冷元知那里切入暗查冷元初的过往,却在傍晚即收到小昉自行寄回的第二封信。

    能做温行川近身侍卫和密探,揣度主子心思和办事能力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这第二封信,让温行川颇为意外。

    小昉想方设法问几个冷姓族人,都说他们过去真的以为叫冷元初的女娃夭折,小昉推断郡王妃在绍兴改名换姓。

    没想到钱庄收留的女郎甚多,很多分号掌柜将自家女儿送来穗德钱庄,学习钱庄事务,更多是期望能与未婚的钱庄大东家冷元知结秦晋之好。

    他一时打听不到,只好将钱庄内部往来女子的姓名都抄一份,先回寄给郡王。

    温行川看着密密麻麻的女子闺名,亦分辨不出哪个背后才是冷元初,但其中一个名字,与养虎巷那位,重合了。

    “就当殿下同意了。”咸熵一句醉话打断温行川的思路,他酒力一般,此刻为求心安,一杯杯自灌下去,没一会就醉卧一旁。

    温行川站起身,看向瞭望楼下摩肩接踵的人群,脑海里正思考如何审问,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穿着冷元知给的那朴素单调的衣裙,散着无拘无束的长发,戴着一个掩耳盗铃的面具,正伸着白皙的小手,去揭一个男人的面具。

    .

    冷元初让车马先去养虎巷,但赶到此地天色近晚,那恐怖的虎啸声让她完全没力气踏进巷口一步,一无所获。

    想着不该让甘棠等她太久,冷元初便吩咐马夫去贡院街,等她与甘棠来到贡院门前这条街上时,这里早已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天幕挂满的孔明灯汇聚成蜿蜒的光带,昼夜难分,可谓华灯素面光交射,天公倍放月婵娟。1

    冷元初走过一个个鹊桥戏台,欣赏几个吞刀吐火,扔了赏钱,馋了馋那些堆成小金山的乞巧酥果,回绝了每一个吆喝她品尝的摊主。

    甘棠在布纺铺子挑好心仪的彩线,二人走到街中央,竟有一群姑娘在竞赛乞巧。

    甘棠听说是这九衢三市里唯一的男妓楼办的,顿时来了兴趣。

    “娘娘方才还说今日做回未婚姑娘,可不能变卦。”

    甘棠见要开新一轮,连忙拉着冷元初坐好,听那肥胖的老鸨一声令下,立刻举起托盘里的针线开始穿针引线。

    冷元初本想在街上转转就好,此刻不想扫甘棠的兴,便也坐在一旁拿起针线一个个穿起来。

    没想等她穿好托盘里的一百根针,揉了揉酸胀的纤颈,惊讶发现周围女子不过完成半盘。

    冷元初那敢想自己不入流的女工,居然能赢过首府各路靓丽不俗的女子,随后那除杂、捻丝、打丝鞘越来越难的竞赛,她竟成了魁首。

    “你可千万别和旁人讲这件事。”

    冷元初被甘棠怂恿去揭那“倌中翘楚”的面具前,千叮咛万嘱咐。

    见甘棠点头如捣蒜,冷元初才壮着胆子走上前,她的确好奇这号称最佳姿色的男妓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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