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元初皮肤发麻,一言不发。
温行川见她这副紧张模样,也不知该说什么,二人沉默坐起,各自穿衣。
温行川没提,但冷元初主动为他系好蹀躞。
男人的目光描过如工笔勾勒的远山黛眉,穿过每根翘着适宜弧度的睫毛,静静注视这双大而清澈的杏眼。
还以为她心机多深,原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小可怜,明明占着郡王妃的位置,却不会用好权力。
和她的父兄一点都不一样。
温行川沉默不语,脑海唯有昨夜冷元初突然抬腿夹着他睡的香甜模样。
“让她尽快为王府添丁进口,避免越国公摇摆不定。”母亲说的话再在耳畔回响。温行川咬银齿按住这个想法,目光却不由自主下移,看着身高才到他锁骨的冷元初如黄鹂般,一惊一乍与他的腰带较劲。
男人浅扬了下唇角,大手覆住小手。
怎会如此凉?他要她怕成这样吗?
温行川用左手将她的小手全部握在手心里,用他的温度为她驱寒。
冷元初被男人突然的动作僵了一下,很快抽回了手,直直移向细闪银光的玄色褡护,利落为温行川系好银扣,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温行川呼吸沉了些,正准备启口问冷元初是不是曾经跌落水中落下寒症,堂外传来声音:“亲王妃娘娘要您二位过去用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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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元初和温行川来到敬霭堂时,林婉淑已经坐在八仙桌前等他们。
三人沉默用过适口的早膳后,林婉淑用茶漱口,言道:“昨夜的事本宫保证不会再有,川儿,本宫唤你来,是要你当着我的面与初儿讲清楚,以前有没有通房?”
温行川把擦手的白巾丢进身后侍女端着的金盆里,撑着腿言,“没有。”
“可有外室?”
“没有。”
“没有就好,初儿,郡王已经当着我这个做母亲的面向你保证,此事你不要再在心里桎梏,本宫希望你做好郡王妃职责。”
冷元初由着佩兰为她补好燕支,不敢迟言,颔首应了。
林婉淑再道:“宫里有旨,三日后本宫与你率朝臣女眷,到长干寺为出征的将士祈福诵经,务必记得端好身份,不要折了王府的尊严。”
“是,婆婆,儿媳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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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日,温行川并未回府,冷元初日子不算好过,每天都要在佛堂里跪着诵经,肩背酸痛又不敢偷懒,生怕在其他女眷面前丢了他的脸面。
七月初六,冷元初乘坐宫廷指派的高大轿辇,跟随亲王妃赶到聚宝门外的长干寺。
才下轿辇,乌泱泱的女子们顷刻安静下来,都在屏气凝神,注视郡王妃那陌生又艳绝四座的面孔。
不管是看在温行川本人武可开疆平乱、文可治世安邦的卓越风姿,还是看在他身为皇帝唯一嫡孙、未来皇位唾手可得的身份,这些首府各大官员家的夫人,从建元之日起便想方设法让女儿能入韩阙郡王的眼。
哪怕手段卑劣些。
但温行川好巧不巧全都躲过去,是以郡王坐怀不乱的好名声传遍首府。
得知未来帝王明媒正娶的是越国公的幺女后,不管多高的官员家眷都泄了气,只能在羡慕与嫉妒中眼看郡王妃之位被夺了去。
在绍兴钱庄里,冷元初是在各色人堆里穿梭成长,轻松看穿在场诸位目光中的吃味,心里有数,步步生莲,目光坚定跟随亲王妃率先进了大雄宝殿。
诵经一场要一个时辰有余,冷元初跪在拜垫上挺直背部没有丝毫颤抖,完全听不见身后女眷们摔倒的动静,无念无想举着《药师经》,跟随方丈和一众比丘虔诚颂念,为北伐的燕军祈福。
两场诵经毕,不光是其他女眷,林婉淑也有些吃不消。
冷元初缓了缓麻木的腿先站了起来,轻轻扶起林婉淑,要她们看到亲王府婆媳和睦,是为表率。
结束后,女眷乘车来到石子岗参加素宴流席,佛堂里的压抑气氛一扫而光。
才出梅雨期,各家小姐都乐意出门游玩散散霉气,当然没忘挨个向两位王妃请安,冷元初端坐接受行礼。
今日温行宁没来,冷元初不认识旁人,只安静坐在主位就着什锦菜和茶干吃了些口味尚可的素面。
待到大家都吃好三三两两走开,冷元初看出林婉淑要与别的夫人谈私事,带着侍女走去远处凉亭歇息。
稍坐一会,便有人特意来与她行礼。
“向娘娘请安。”说话的女子梳着双螺髻穿着青兰纱裙,海青搭在臂弯,鹅蛋脸上一双桃花眼明亮。
“你是?”冷元初见这女子方才没被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