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迹象皆指冷兴茂或是眼前这位长身细腰的冷元知与胡雍案有关系,偏偏这时候,他娶了冷元初。
温行川略掀眼皮,凌厉扫过比他稍矮一分的冷元知,接受他的行礼。
昨夜,他在璀华阁情药发作,理智撑到归家断了弦,失控要了冷元初,但床褥没落一点红。
方才,冷元初又在他这个丈夫面前,毫不犹豫扑进这个男人的怀里,很自然。
冷元知,知哥哥。
很好。
“殿下可对郡王妃满意?”冷兴茂一句话打断温行川刺骨的眸色,掀起衣裾率先落座。
温行川没吭声。
肥梁瘦柱下的承合堂,一片寂静。
冷兴茂盯着女婿看了半响,再瞥见冷元初双手攥紧袖边,一脸局促,自顾自圆了场。
“你们小辈活络,多聊聊。”
“还请郡王殿下多多关怀家妹。”冷元知拱手开口,转首想与冷元初多说些话,忽见她原本灵动的双眸骤失光彩,黯然魂销。
他一瞬心紧,元儿从小到大见到他根本收不住话匣子,这才嫁人一个月,她怎变得这般沉默,掉魂儿似的?
“元儿,元儿?”
“啊?”
这下不光是冷元知,邱馥亦觉察出不对劲,起身说道:“你们男人聊着,我带初儿到闺房去。”
冷元初被邱馥带到那仿照绍兴老宅而建的四进台门,黑瓦白墙,引水环绕,五桥叠跨仿若置身山阴。
可惜邱馥没心思带冷元初欣赏风景,进了闺房中厅,她按着冷元初的肩膀要她坐下。
“说实话,和郡王圆房了吗?”
冷元初咬唇点头。
“那郡王如何讲不满意,你没服侍好他?”邱馥撩开粉袖,守宫砂浅淡近无,她没有说谎。
冷元初额间迸汗,昨夜被折腾半宿,身子被温行川揉成一团再用炙杵冲撞开,痛已经是最轻的形容了。无论她摆出避火图的什么姿势,都无法克服温行川强健的体魄。
原来九尺之躯不是外强中干,这样的日子只是开始……
“姆嬷,我好像满足不了郡王。”冷元初说得极小声。
从前在绍兴,邱馥对她一向横眉冷对。从小到大统共没见几次,每次都会用恶劣的言辞羞辱她,就像她欠邱馥一条人命一样。
别说私密之话,就连正常的喜怒哀乐她也不适应与邱馥说,就连这声姆嬷都唤得生硬,但她还是需要母亲给她一点鼓励。
邱馥正取手帕蘸了水为冷元初重新洁面,闻言手一顿,再取了香粉和燕支,按她心思点了点。
“那胡婆没有教你吗?”邱馥忙完,拈起冷元初小巧的下巴问道。
冷元初点头又摇头。
在温行川的绝对力量前,她如兔子见了鹰,侥幸逃生已是奇迹,哪还再敢主动应上去?
邱馥叹了口气,“给你的陪嫁丫鬟,你给他吧。”
冷元初仿佛被一盆冷水彻头浇下,如定格一般愣住,怔怔看着邱馥泛出尾纹的长梢眼。
邱馥年近六旬却被保养得风韵犹存,皮肤饱满白皙,衬得云锦诰服更为矜贵,细眉长眼梁鼻,满头乌发完全看不出她还是两个四旬儿子的生母。
“可我不想他去宠幸别的女子,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冷元初喃喃道出她的忧愁,被邱馥径直打断。
“你若不行,让香兰玉兰侍寝。”
一席话打断冷元初全部思绪,她怔怔望着邱馥。
“你不要犯傻,无论如何都不要得罪郡王!”
邱馥脸色凝重,严肃说道,“你要主动迎合满足他的索求,若不够的话,为他侍枕席的,必须是你的人,这个道理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姆嬷,为何要站在他的立场?您是我的母亲啊!”冷元初蹙眉而问,如被火雷劈头盖脸击中。
她知道邱馥是前朝江宁首富的女儿,因嫁给冷兴茂携娘家躲过燕朝清算,富贵一辈子。
她此生守住一个丈夫,现在却教育她这个女儿包容,主动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邱馥一直在冷眼注视冷元初,姆嬷?这个称呼,她不想听。
“不要耍性子,你没资格。”邱馥把香粉收进妆奁,合上盖子端着嗓音说道,“这桩婚事对你已经是无上荣耀,别作没了,害人害己。”
冷元初猛然起身,双目悬泪。
国公为父尚书为兄,又嫁给一国最有希望继位的温行川,她的确无可职责。
但往昔十七载,她从没幻想有今日之荣华。活下来吃饱饭后,她求佛拜神,企盼能在谈婚论嫁的年龄嫁给一个全身心呵护她、有共同语言的夫君。
她在钱庄学了不少本领,拨算盘记账她都拿手,完全可以像钱庄的几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