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分
的习气带到这里!”

    温行川说着,在水丞洗过湖笔,以双指捏紧紫毫尖挤掉水珠,拧出一个固定的弧度挂在笔架上。

    男人森冷的话语中,透露着对冷氏宗族自五脏六腑泛出的鄙夷,也有对她冷元初的嫌弃。

    冷元初怔怔望着温行川半天,还是软着甜美嗓音问他:“妾身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夫君明说,定自省改正,亦请夫君不要迁怒父兄。”

    温行川自顾自理着书案,凛道:“你是王妃,出入自要代表王府,最近非太平之日,你若在市井惹出是非,是想让本王操心你安危,还是为你收拾残局?”

    冷元初没想到这一层,走近些解释:“妾身知晓了,妾身往后出府会坐王府的马车,不随便雇外面的轿夫了。”

    “你就不应该出府!”

    温行川第一次遇见这么不听话的女郎,气到失声笑,再看冷元初满脸疑惑,撑着桌案调整一下呼吸,再道:

    “还有,如今仓廪充实,但不是你随意浪费粮食的理由,每日膳房做好的饭菜,你浪费太多。”

    冷元初想起难吃的王府膳食,打了个寒颤冷静下,再软着声音道:“王府的菜太咸了。”

    “不要把你娘家那挥霍无度的习气带到王府!”温行川突然暴言,惹得冷元初心脏一缩,麻木落泪。

    温行川陡然想起冷兴茂去岁不惜万金之费搭酒池肉林,大摆半月花甲寿宴。宴席后,残片与秽物混杂,未动几箸的珍馐被径直倒入沟渠,污流四溢,臭不可闻。

    去岁是灾年,宫里宫外为表态度,皆节衣缩食降低月例,就连皇帝自己都缩减为一日二餐来为官员做表率,偏在这灾民都涌进江宁府乞讨时,越国公大摆关门寿宴,哪怕灾民饿死在越国公府门前,他也吝啬到一口剩饭都不肯施舍!

    温行川想到这里气愤填膺,关于越国公欺行霸市垄断航道、再与大燕建国以来所有称得上号的大案都有勾连:贪墨案、舞弊案、侵吞阜阳税负买卖衡阳衙门吏,除了霸占民女,其他可谓罄竹难书!

    偏皇帝就是不肯一道旨意灭了冷氏全族,非要等越国公胆大包天与犯边的倭寇勾结,才想着亡羊补牢?

    便是这样人家的女儿,嫁给他温行川做正妻!

    温行川竭力克制住情绪,突然觉得荒谬。皇帝一面要他查清后屠尽冷氏宗族,一面让他娶了冷元初,虽说他的母亲在这中间助了一把力,但归根结底,是皇帝赐婚、要他娶冷元初,他反抗不得。

    温行川摇头叹息,再看冷元初早已抹干眼泪,鹅蛋一样圆润的小脸盛满不服气,平止的火气复而升起。

    他再度提起笔,就着她多磨的墨二度疾书。

    冷元初眼看着温行川摔了笔离去,抬起无力的眼皮看向桌案,被镇纸压住的中间,赫然写着《训俭示康》。

    .

    冷元初默默回到抱山堂,展开这个劝诫节省的长文摆在面前一直读到可以背下来,再看窗外天早已黑了。

    玉兰和香兰备好热水,召唤冷元初,“小姐,别难过了,听说王府的膳妇都是宫里御厨指导的厨艺,说不定啊,宫里饭菜一样难吃。”

    佩兰突然进来,一脸怒意,香兰问佩兰:“我的好姐姐,谁把你气成这样?”

    佩兰自己倒了杯茶喝,语气仍没收住,“我听说今天郡王回来正看见芜碧带人倒菜,我问是不是你这个贱人胡说八道,你知她怎么说?”

    冷元初坐在浴池边环着膝盖,问向佩兰,“难道是她说我浪费粮食?可这饭菜根本不是人吃的啊。”

    佩兰还是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抱起一个陶瓮舀满温水倒在冷元初身上,边为她洗发边讲,“反正我与膳房还有芜碧都说了,若他们还敢,我便回国公府告状,真是倒反天罡,不知道主子是谁了。”

    冷元初轻轻摇头,没多说什么。

    沐浴后她挑了件樱桃红的睡裙,估摸着温行川不会再来抱山堂把她骂一顿,心情微微好转一些。

    千算万算,忘记打听温行川脾气很差。可惜这样的夫君是她选择的,随便放弃不是她的性格。

    “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肯定会有这么一段需要熟悉的日子,夫君虽然很严厉,但他讲的话是有道理的。”冷元初扯着手帕胡思乱想。

    “的确,作为郡王妃,出门应该要侍卫跟着,若真遇到危险,操心的还是温行川。”

    冷元初很快哄好自己,要丫鬟们把嫁妆抬过来。

    “先把书册和衣裙箱子拿来。”冷元初与佩兰说着,打了个哈欠。

    佩兰和玉兰把书箱抬来,开始一本本折腾这些从国公府带来的细软,她们把书册倒出来,看着书封的名字互相对视一眼,撇了撇嘴。

    这些都是冷元初在等着嫁人那段时间里,到处搜集出来的,关于郡王的诗集和政论册子。

    丫鬟们都知道,小姐婚前害怕自己乡邑长大不比其他高门贵女矜盈合度,让她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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