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温行川带着小昉离开仰止园,冷元初喃了一句“马上到了用膳的时间,他这是故意避着我。”而后要香兰去膳房,把做好的饭菜有一盘算一盘都端来。
可惜这菜品五花八门色泽诱人,吃到嘴里简直像是盐巴不要钱一样,冷元初以为自己味觉坏了,让佩兰香兰尝尝,二位都吐了出来。
“可能是天家不像黎民百姓缺盐,都口重吧。”冷元初根本吃不下这咸到发苦的饭菜,没多说什么便放下碗。
“我们出去吃。”冷元初想这次她快去快回,不要像上次天都黑了才回来。
依旧在御华街外雇了辆马车,这次冷元初把香兰玉兰也带上,去的是距离不远的大板巷。
这大板巷邻近江南贡院,一直都是江宁繁华地,秦淮香艳之地也在附近,更重要的是,这是国公夫人单独给她的私产,不算在嫁妆里。
可惜这里虽有饭馆酒楼,也有各色商铺,但算不上个个生意兴隆,部分甚至门可罗雀。
冷元初喜欢热闹,看不得这么好的地段被浪费,咬着手指思考要是能亲自经营就好了,可惜她现在多了这郡王妃身份,这种大事要请示温行川。
“算了。”冷元初叹了口气,眸色无光咽下最后一口饭菜。
从前以为嫁给温行川就好,她能克服对宗妇那浩如烟海的规矩,现在看来,这重身份除了给她多上了枷锁,没有多出任何。
没有她盼望的郎情妾意,举案齐眉。
在绍兴钱庄围观小伙子娶妻时看向媳妇那热烈难掩的眼神,她没有在温行川眼中,看出一丝一毫。
冷元初再听不进热闹嘈杂的市井之音,要马车快点赶回王府。
马车上,佩兰瞧见冷元初神情低落,递一封信:“小姐,知公子来信了。”
冷元初眸光一亮,接过来快速拆开,一字一句读着:
「吾妹元儿见字如晤:与妹初别,兄心悲戚难以自抑。元儿既入王府,彼处起居饮食可还习惯?郡王待汝可否温柔体贴关怀备至?若其有亏待之处,万勿隐忍,定要修书告知于兄。吾永为汝之后盾,纵有和离之议,亦无需惧怕,娘家之门,永为汝开。”」
和离?冷元初读罢与丫鬟们对视一眼,将信藏在袖中。
回到仰止园,冷元初发现温行川并没有回来心里大好,想起她过门两天还没去拜访小姑子,便与佩兰步行到宓园找温行川的嫡妹温行宁。
“嫂子终于来我这边玩了。”温行宁只有十三岁,梳着垂鬟分髾髻,圆面圆眼,一身凌霄绣样绉裙,以丹橘麒麟薄袄收束,甚是利索。
“以后我会多来的。”冷元初款款走近,握住温行宁的手,竟在她的指肚摸出薄茧。
“那太好了!”温行宁拉着她进了影花轩。
冷元初看到轩里一地的竹骨架,面露惊色:“这是……”
“这是我要做的河灯,到了乞巧节放到水渠里,任它们飘到哪里去。”
温行宁说话间趟过灯骨,取了博物架上支起来的罗扇,双手捧着递给冷元初,笑道“我予嫂子的面礼,望嫂子不嫌弃。”
“这是你绣的吗!”冷元初眼睛一亮,举着这缂丝罗扇轻轻旋转端详。
她本就喜兰,惊喜这绣着蕙兰的巧扇,再看这针脚细腻的双面绣工,收到这个礼物实在惊喜。
“不才,是我绣的。”温行宁轻挑一下柳叶眉,大方承认。
冷元初完全想不到,宁县主论身份足可以吩咐宫匠为她做这些,况且如此精致,非一日之功。
“宁妹妹真是蕙质兰心!我好喜欢!”冷元初思索下说道,“我随嫁妆带来几本缂丝孤本册,宁妹妹如有兴趣,我送与你,一如宝剑赠英雄!”
温行宁喜上眉梢:“嫂子真好,甚是期待!”
冷元初搂住温行宁的肩,轻摇罗扇为她扑掉飞虫,低了低甜美的声音讲重点:“你有没有听说郡王殿下有心上人,或者在外面有外室……”
“他要是有的话,我就把他杀了。”温行宁用最平静的声音说最恐怖的话。
“那那倒不至于。”冷元初被小姑子突然缩紧的瞳孔吓到,连忙换个话题,“你可知王府里,什么时候开始谈及我与郡王的婚事?”
她想确认是不是真如仰止园的家奴说的,她的婚事是娘家那边一厢情愿做主,不说郡王,就连亲王都被要挟了?
“哦?嫂子关心这个?”温行宁认真思考回道,“应是三月末。”
“三月末?”冷元初有些惊诧,她曾偷听过国公夫人与胡嬷嬷的交谈,说是早在二月初太子薨时皇帝就与越国公商议联姻,甚至早于她被认做越国公的女儿。
“嗯,就是三月末。”温行宁确认,“备婚的日子很短,所以王府四月份非常忙,不过……”
说话间温行宁悄悄端量冷元初,她从未见过如此艳艳大方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