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
包厢里的座位几乎已满,只剩下零星几个空位。正当她思索该坐在哪里时,左手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姜稚,这里坐!”
林诺站起身,朝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姜稚有些错愕——她没想到林诺会来,更没想到他就坐在周瑾寒左手边的位置。在这样的场合,林诺的解围无疑是帮她避免了尴尬,她无法拒绝,只能点头,快步走了过去。
酒桌上的规矩她懂,迟到了自然要罚酒。她拿起桌上的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她忍不住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慢点喝,没人催你。”林诺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姜稚接过水杯,低声道了谢,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慌乱。
她的位置与周瑾寒隔着三个座位,中间坐着两个陌生的商界人士。就在她坐稳的瞬间,身边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足以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开宴吧。”
那是周瑾寒的声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姜稚除了进门时罚的那杯酒,之后便再也没碰过酒杯,只是安静地听着众人交谈。桌上大多是业内同行,不少人认出了她,纷纷端着酒杯过来想跟她碰一杯,都被林诺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女孩子晚上少喝些酒,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林诺凑近她,低声说道。
姜稚摇摇头,礼貌地拒绝:“谢谢,我助理在外面等我,她会开车。”
“放心吧,”林诺笑了笑,语气带着笃定,“这次跟周氏的合作,我会帮你争取到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隔着两个座位的周瑾寒听到。男人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沉了沉,却始终没有看过来一眼,仿佛这场宴会上的所有喧嚣与她,都与他无关。
而姜稚握着水杯的手,却悄然收紧,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了心底。
“放心吧,”林诺笑了笑,语气带着笃定,“这次跟周氏的合作,我会帮你争取到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隔着两个座位的周瑾寒握着水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杯中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猩红的液体贴着杯壁流转,像极了他此刻翻涌却无法外露的情绪。他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瞬间掠过的戾气——林诺看向姜稚时那抹不加掩饰的关切,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他藏在心底最隐秘的嫉妒。这一年里,他无数次克制着想要联系她的冲动,以为远远看着她安好就够了,可真当她出现在别人的庇护下,他才发现,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占有欲,从未因时间和距离而消减分毫。
姜稚自然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凝滞。她握着水杯的指尖悄然收紧,杯壁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口,让她忍不住打了个细微的寒颤。抬眼时,恰好对上林诺眼中的真诚,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疏离却得体的笑:“那就先谢谢林总了,不过合作的事,还是看双方的契合度比较好。”她刻意加重了“双方”二字,既委婉地与林诺划清了界限,也像是在对某个沉默的人宣告——她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特殊关照”。
席间的交谈仍在继续,有人聊起近期的行业动态,有人说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唯有周瑾寒自始至终没再开口。他偶尔会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姜稚的方向:看她认真倾听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礼貌微笑时牵动的唇角,看她被林诺递上一块甜点时,那句轻声的“谢谢”里带着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这一年,她褪去了过去的脆弱与卑微,活得愈发从容干练,可这份成长,终究是他亲手促成的,是他永远无法参与的过往。
“对了姜稚,”林诺忽然开口,打破了她的思绪,“听说六一最近在幼儿园拿了绘画比赛的一等奖?真厉害。”
提到儿子,姜稚眼底瞬间漾起一层柔软的暖意,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是啊,他最近特别喜欢画画,每天回家都要缠着我看他的作品。”
周瑾寒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猩红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绽开的血花。六一……他的儿子。这一年里,他只能通过助理传来的照片了解孩子的近况,看着他从蹒跚学步的小不点,长成会背诗画画的小朋友,却连一次像样的陪伴都没有。他多想此刻能接过话茬,问问六一画的是什么,问问他有没有想爸爸,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尖锐的疼,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姜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余光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