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冉棠起身推门,走进选角室的瞬间,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制片人王超颖和导演陈儒、编剧等等五六人坐在台下,看到她扮相,都不约而同在表格的其中一行打了个勾。旁边摄影机已经架好,摄影师调整参数,将镜头对准冉棠。

    “各位老师好,我是冉棠。”她声音清亮,毫不怯场。

    “我要表演的内容是《碎玉沉珠》第一幕第三十场。”

    说着,冉棠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牢牢绑在了某个柱子之上,动弹不得。

    这段剧情是宁玉珠命运转折的关键节点,也是她内心蜕变的起点。起初,她难以适应这样的落差,面对那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她本能地感到厌恶与排斥,不愿与他们为伍。但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她的心墙被一点点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些同命相连者的深深同情与关怀。

    所以面对李阿婆被杀害时,她的心情很复杂,绝对不仅仅是惊恐、无助和悲伤那么简单。

    曾经,她深居宫闱,尽享无尽的尊贵与荣耀,日日沉浸在盛世王朝是迷梦中。她虽也深知官场之中不乏阴暗与复杂,却不知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民贵君轻”、靠着科举取士步入官场的官员,背后竟会用这种赤裸裸的方式以人命牟利。曾经的自我在瞬间被打得粉碎,这是一种价值观的崩塌。

    冉棠抬头的瞬间,原本清澈的眼睛瞬间染上血丝,仿佛看到了衙人持刀逼近李阿婆。那个原本誓死不愿暴露身份的逃婚公主,此刻理智尽失,疯了般大喊:“住手,我是玉珠公主,听到了吗,我命令你们住手!”

    但小小县域的衙人又怎么可能相信眼前乞丐般的流民是金尊玉贵的玉珠公主,导演陈儒开口帮忙搭戏:“你要是公主,我还是你爹呢!”

    听到这话,冉棠眉毛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可她的信物早就连同钱袋一起被骗子骗走。

    她无力的嘶吼着,脖颈处青筋爆起:“你们敢,住手,我要杀了你们。”

    导演坐在原位,以笔为刀,满脸嘲弄的重重按在纸上。

    这一刹那,冉棠似乎看到了,长刀没入李阿婆的腹部,李阿婆闷哼一声,垂下了头。

    她的泪水瞬间绪满了眼睛在眼眶中打转,与此同时,眼神仿佛失焦般黯淡无光,连身体也瞬间泄力。

    刚才还大喊大叫的她却突然如一潭死水,喃喃自语:“你们……这些人……,怎么敢如此对待百姓。”

    这时候冉棠的表演克制起来,迷茫空洞的眼神中,泪水汩汩流出,她小声抽泣着:“李阿婆……”

    导演陈儒和王超颖对视一眼,喊下了cut。

    冉棠是体验派,做不到随时抽离情绪,她借着擦眼泪的功夫缓了一会儿。

    王超颖早就知道冉棠准备充分,所以她故意抛问题给冉棠,给冉棠展示的机会。她用感兴趣的语气问到:“冉棠,我最近有关注到你的《梦回》。刚才我查了下,你在里面的人设好像和我们《碎玉沉珠》的宁玉珠有点像,你没想过拓宽角色池,去尝试更多元的角色吗?为什么还要来试我们这个角色。”

    冉棠略微思索了下,回答道:“其实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灵魂,宁玉珠和陆星月虽然在某些方面可能有相似的气质,但是她们的性格底色是完全不同的。我认为体验多元角色是很有趣,但把某一类角色演到极致也是一种成功,我并不怕别人给我贴上某个标签,起码这是被人记住的体现。”

    陈儒脸上带着温和又不失专业的神色,提出的问题却很尖锐:“我刷到过你上部剧的一些片段,底下评论也比较两极分化,有观众夸你情绪饱满,有观众质疑你用力过猛。你自己怎么看?你觉得刚才那段戏,你有没有用力过猛?”

    王超颖问题聚焦于冉棠的试戏动机,陈儒的问题则更偏向于冉棠的角色理解。

    这是一个虽然犀利,但切中要害的问题。冉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两级分化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思考过,虽然说一千个读者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艺术接受都有主体性。但是,我其实是会反思自己呈现出来的东西是不是还是不够准确,在这个方面我不想推脱责任。”

    “至于刚才这场戏是宁玉珠把过去的自己打碎,然后重塑自我的开始。可以说是角色产生转变的契机,也是这个人物后续行动合理的基础。所以这场戏本身的爆发性、张力都是很强的,而且我认为我的情绪也是有递进的,所以我并不觉得有用力过猛。”

    陈儒赞许地点头,“我没有问题了。”

    王超颖眼睛滑过副导演、编剧等人,说:“感谢你的精彩表现,我们需要综合所有演员的情况进行评估。后续如果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会和你联系。”

    冉棠从容的道谢退场。

    回到公司,她又开始马不停蹄地拍摄近期微博营业照。

    当然这些照片中往往会有意漏出和江禾川相关的某些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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