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最中央露出一痕细缝,像是旧火烧出的裂痕。
“可能是借物投映。用剑、灵器或者……”俞棠说着说着,忽然有了想法,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离火符,掌心一翻,将符纸轻轻贴上裂缝。
灵气汇聚处,符面自燃,化为一道灼热的红芒,沿着阵线蜿蜒而去。
火光一缕缕顺着卦纹往外流动,如同倒灌而回的火潮,从八卦中溢出,沿着阵盘爬过兑、乾、巽……最终汇入坎。
阵盘微微震荡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寒蝉看了一眼坎位,若有所思道:“坎为水,水主藏,象陷。若说火是祸源,那水就是收尾。”
俞棠点头:“也许真正镇住这场火的,除了封门和祭塔之外,还有问雪宗的这一潭寒水。”
她回头望向甬道尽头那排佛像,靠近寒蝉声音压低道:“包括这些佛像……也许不是为了渡生,而是为了镇火。”
寒蝉心里一惊:“你是说,这门后有可能并不是什么机缘,而是——封着什么东西。”
俞棠:……
寒蝉:……
怎么越分析越吓人了!
不过事已至此,俞棠还是接着道:“现在离已补,坎归位,火已归源。如果猜得没错,那最后这一步,就该是……封山。”
她带着坚定的目光望向艮位:“艮为止,止于山。藏火于内,绝后路。”
俞棠的意思是——若此时止步,可能反倒更为危险。
寒蝉默默看了一眼艮位,如担大任般点了点头。
她先低头查看卦纹边缘的接缝。那一处与其说是槽口,不如说是石面空出的一块缺口,仿佛禁制未开,尚待一击。
“这里不像其他卦位,是作为容纳灵力存在的。”寒蝉说,“我觉得它更像是一道必须从外部触发的节点。”
说完,她将手中长剑竖起,剑尖轻轻抵在艮位中心,用力一按。
俞棠:……咱们要不要思考下再做决定,这算不算破坏阵法啊!
俞棠一阵紧张,直到看到阵盘确实有了反应,艮位也应势亮起,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一点。
此刻艮位的纹路顺势展开,沿着石脊向两侧滑出一道折山般的纹路。几息之间,那尚未闭合的凹痕缓缓合拢,仿佛有一道虚影之山,自盘面拔地而起,横亘在火与水之间。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的震动自脚下传来,仿佛整座地宫正在缓缓苏醒。动荡过后,整座八卦盘随之一点点升起,浮悬于光芒之中。
俞棠和寒蝉两人下意识靠近石门,先稳住身形,才重新望向阵盘。
如今盘面上的八道卦槽已全部亮起,原本沉寂的星点也逐一归位。星轨汇线,灵光自交汇处浮现,如涓流织网,又像一幅苍穹回转的推演之图,在阵盘之上缓缓展开。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轨道间依次应和。光芒自盘心向外脉动,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八象成图,方位彼此呼应,隐约间竟生出一种仿佛天地初成般的秩序感。
太极中央的黑白两仪亦随之缓缓旋转,嵌于其中的日月双珠也在这一刻亮起,辉光交映,似乎在照见某种难以言明的因果。
整座阵图自此光芒合一,八卦旋转,星轨归位。
俞棠忽然察觉身后一阵微不可闻的震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闪开,掌心已探向符箓,生怕误触了什么不该动的机关。
然而什么也没袭来。
她定睛一看,只见石门中央那枚此前沉默的凹槽已悄然亮起,有一道隐隐的气机自盘心牵引而至,一路贯穿锁扣,像是拨开了什么尘封的禁制。
沉重的石门因而发出一声迟钝的轧响,随即自行开启一道缝隙。甬道尽头吹来一缕夹杂旧气的长风,像是某种自地底深处传出的呼吸,穿过门缝,向着她们直面扑来。
风吹过甬道,拂动灯匣,也拂起两人衣角。穹顶那盏灯发出一声细微的哗响,光影在壁画上轻轻晃动,仿佛有某种无形之物正从门后伺机窥望。
俞棠:……咱们能改日再进去吗。
寒蝉:没事师姐,我可以给你打个头阵。
俞棠:算了,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