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不早说!
想到刚刚自己的刻薄凶狠被女官霓裳看了个一清二楚,这等于是将她的心思捅到了皇后面前。
她脑中飞速运转。
好在……好在……刚才还没来得及真动手,那些诛心之语虽然难听,但说到底不过是管教女儿的家务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也亏得张妈妈他们还没上前。
她松了口气,冷汗却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只是,经此一遭,再想明目张胆地阻拦宁明舒进宫、插手她的事情,几乎是痴心妄想了。
【来自秦杳的感情值+1+1+1,剩下103积分】
“原……原来是宫中贵使驾临,妾身失礼,未曾远迎,还望贵使恕罪……”秦杳强迫自己稳定心神,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明舒你这孩子,怎不早说?害得母亲担心你不知深浅闯祸,心急如焚才说了几句重话……快,快请贵使入内奉茶!”
她又转向宁明舒道:“你那腰牌,早便备好了,只等着你回来给你,只是你直接去了宫中,母亲没来得及告诉你。”
宁明舒轻笑了下,接过冰冷的腰牌。
惊见眼前的变化,那些贵妇人和太太们,噤若寒蝉,倒也不是别的,而是不敢在霓裳面前露了声色,这可是皇后的亲信女官。
何况,派出了霓裳,足以证明皇后对宁明舒的疼爱,也证明秦杳对宁明舒的不喜,并不重要。
片刻前的非议不屑,统统自她们的眼耳口舌中消失。
讨好秦杳可以,得罪皇后娘娘,却是万万不敢的。
秦杳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吩咐下人上茶伺候“贵使”。
她必须稳住。
刚刚是她太着急了。
只要到了七夕节,一切的障碍都会烟消云散,她万万不能因着这段时间以来的缕缕失利而自乱阵脚。
何况看宁明舒的样子,并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生母,这也意味着皇后不知道这一切。
这么想着,秦杳终于恢复了几分常色。
晚膳后,镇宁侯踏入书房,脸上带着几分公务后的疲惫和些许志得意满。
对于秦杳和宁明舒之间发生的那点“小冲突”,他并未放在心上。
宁明舒在他心中,依旧是那个温顺、乖巧、怯懦的少女,纵使跟皇后之间关系又近了几分,但是,他们府中无非就是没有明言,秦杳不是宁明舒的生母罢了。
这又有什么罪过呢。
何况,秦杳对待宁明月的疼爱,足以证明秦杳心底无私了。
……只要侯府面子光鲜,内里那点龃龉,谁又会真正追究?
“明舒,听说你在忙什么……医学馆?”宁海晟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此乃惠及黎民、扬名立万的好事。不过,你一个闺阁女儿抛头露面,终究于声名有碍,也易惹人非议。这样吧,为父可以出面替你操持,你只需安心在府中修养便是,功劳自然少不了你的。”
他想得很美。
只要他接手了医学馆,那么巨大的声望和潜在的、与太医署乃至宫中贵人搭上线的机会,都将归于他手。
宁明舒静静立在下首,烛光在她沉静的眉宇间投下一片阴影:“父亲此言差矣。”
“哦?”镇宁侯挑眉。
“其一,父亲并非医者,不通岐黄之术。由您主导医学馆如何服众?外人只会觉得侯府沽名钓誉,甚至可能质疑陛下与娘娘的识人之明。”她声音平缓,却字字敲在要害,“其二,若非女儿亲自出面,有皇后娘娘作靠,这医学馆的开办之权,只怕早已被太医院某些人夺走,何谈功劳?其三,如果是侯府出面,如此功绩,只怕太过引人瞩目了,何况,娘娘已经明确属意于我。”
镇宁侯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宁明舒的话,直接戳破了他想摘桃子的幻想,更提醒了他之前如果是他,只怕皇后娘娘的支持力度可不知道有几分了
宁明舒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恭顺和无奈。
“父亲,女儿不过一介弱质女流,即便亲自操持,到底是侯府女儿,这荣光自然还是归于侯府,归于父亲您的治家有方、教女有术。”
最后一句话,如同甘霖落入了镇宁侯干渴的心田。
说到底,宁明舒做的再好,一切还都是依托于镇宁侯府,他镇宁侯宁海晟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再说了,魏翎之前就暗示过,只要宁明舒好,日后前程少不了他的助力……虽然刚升迁不久,但根基打牢,日后……这名望和好处,都将只会是他的。
镇宁侯越想越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捋了捋短须,声音都洪亮了几分:“嗯……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到底是本侯的女儿,见识不凡。既然皇后娘娘信任你,又有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