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你……你总算是回来了!”
秦杳在一众贵妇人的视线下,由心腹张妈妈搀扶着,立在灯火通明的正厅门口,脸上布满忧色,仿佛一夜未眠。
她快步迎下台阶,目光紧紧锁住被人带过来的宁明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你这孩子昨日彻夜未归,叫母亲这心里……如何能安?派了多少人出去寻你。”
她说着,甚至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一副慈母心肠被狠狠蹂躏的模样。
叫身边的一众夫人太太,叹息。
早就听说这个二姑娘,性格乖张,居然跟着下九流的学什么医术,也不讲究个男女授受不亲。
真是叫人羞也羞死了。
难怪镇宁侯夫人不待见这个二姑娘,要知道,秦杳对大姑娘那可是疼入骨中。
双胞胎的妹妹不受宠若此,自然是有缘故的。
瞧瞧,这不就是缘故所在。
一时间,嗡嗡嗡的悄悄议论声,不由地升起,眼神里的鄙夷更是漫溢开来。
真是虚伪!
秦杳这副处处为她好,处处担心她的模样,倒似乎真的是一个慈母的模样。
要不是宁明舒知道了真相,倒是会以为,这不过是一个不算亲近的母亲。
事实上,却不过是一个窃取生母身份的继室呢。
宁明舒嘴角的讥诮一闪而逝,快得秦杳以为自己是眼睛花了。
“明舒,母亲不是责备你,但是听闻你今日又去了宫中,这叫我们府里上下如何不担心。皇后娘娘何等尊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言语失当,我们府里上下几百口子的人,该付出何等的代价?”秦杳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叹道。
眼里溢出的担心,仿佛宁明舒进宫这一趟,已经招惹了滔天大祸一般。
宁明舒抬眸,迎着侯夫人看似担忧,实则暗藏刀锋的视线,眼神沉静无波,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异常地道。
“母亲此言差矣。当初皇后娘娘亲赐口谕,许我随时递牌子请见,此事阖府皆知。只是为何从未有人告知于我?今日娘娘问起府中近况,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顿了顿,宁明舒的目光在侯夫人瞬间僵硬的脸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母亲难道想说,皇后娘娘的口谕,在侯府,是可以‘忘记’的吗?”
“你——!”秦杳脸皮涨红。
时间太久,她确实……早已将那口谕抛诸脑后,心虚和恐慌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她强撑着面皮强作出痛心状。
“明舒,你是在责怪母亲吗?还不是担心你年小,丢了这腰牌。”
说着说着,仿佛真的如此。
秦杳一脸的痛心疾首,对于“女儿”对自己的误会,眼里闪过深深的失望。
心头却是一阵尖叫!
眼看着宁明舒的越发失控,她心中深处的深深恐惧,又似乎浮现出来。
该死!
这个死丫头片子,居然拿皇后来压她!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和羞辱。
她精心维持了多年的局面,难道就要彻底崩盘?
既然明着拦不住,那就让她彻底消失在视线。
一个狠毒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侯夫人混乱的神经,她不如趁此机会,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教训她一顿。
她这个“母亲”管教“顽劣”女儿,天经地义!
只要做干净些,让她“不慎”伤了筋骨,“静养”数月,什么进宫,什么医学馆,统统都得搁置!
眼前的这些破落户,给点好处,就能遮掩过去,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侯爷和老夫人可能的怒火……到时候哭诉几句“管教无方,心急如焚”,再抬出规矩来搪塞,总能糊弄过去。
时间一长,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放肆,明舒,你如何能这般放肆地羞辱母亲?”秦杳声音陡然拔高,嗓子眼忍不住颤了颤,“来人。”眼见着她身后的张妈妈,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就要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粗使婆子扑上来!
“秦夫人!”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如同影子般立在宁明舒身后的霓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突如其来的厉声,让秦杳脱轨的神智,猛地恢复了过来,她刚想斥骂“贱婢”,却见霓裳手腕一翻,掌心赫然托着一枚非金非玉、泛着清贵幽光的深色腰牌!
这是……“皇后娘娘的腰牌!”
有眼尖的贵妇人立刻道。
“这是,这是娘娘宫中的大宫女,六品女官霓裳。”
整个正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这位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霓裳女官,奉娘娘懿旨,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