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温文一笑,眉目慈俨:“舒儿,这开设医学馆,你是怎么想起来的?如果有什么不得已的,你跟姨母说,一切自有姨母做主。”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疼爱和关切担忧。
听着这声声切切的关怀,每一个字都带着毫无保留的偏爱,宁明舒眸中光华越盛。
心中某种不得脱口而出的情绪一动,一股滚烫的热流猝然涌上眼眶!
原来,她一直想要是这种毫不迟疑地偏爱。
现代社会里面,她的父母更在意的是大爱,更重视的是责任。
曾经的她,追随着父母的脚步,进入他们的世界,虽理解了那份大义责任,但是心中却始终有一个角落空落落的。
而这份空落落,在父母牺牲在了战场上之后,更化作绵长的隐痛。
但是此刻,眼前的皇后娘娘,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看向她的眼神,却是这般纯粹、这般温暖,没有任何的地位权势利益的考量,只有对待疼爱的女孩儿一般的亲昵。
原身稀薄的记忆里,这一抹的温柔,飘忽,总是隔着一层纱。
因着每次入宫的时候,都是镇宁侯府阖府入宫,她很少有机会能够单独见皇后娘娘,她的怯懦和惶恐也只能在罅隙中,偶然捕捉到一星半点的微光,却仿若是幻觉。
宁明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语气带着不自觉流露出的亲近与依恋:“姨母,因着舒儿乃是一介女流,行事多有拘碍,更何况,一人之力有穷尽,而天下百姓却无可计数,靠着一人不足以救治天下人,所以才想着,将所学教授天下医者。故才萌生了开设医学馆之念。”
“你这想法,倒是跟你母亲当年的善心简直是一模一样,她……”见着少女逐渐放松语气里下意识带出的亲近,皇后心中宽慰又心疼,声音微顿了下,愿意奉献出自身所学,这等气度,仿佛让她看到的当年的那个女子,心中叹息一声,她道,“舒儿,若有任何难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姨母提。”
“娘亲……?”
善心?
怎么可能?
巨大的疑惑在宁明舒心中掀起巨浪,因为秦杳绝不可能配得上这样的描述,更别提皇后提及时候的语气中,带着的那份思念和痛惜的怅惘,绝不可能是对着秦杳,毕竟,想要见面,不过是皇后一道指令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秦杳,那么秦杳在皇后娘娘这里的体面,绝不可能比自己的还小。
事实却是,印象中的几次入宫。
秦杳在一群贵妇人中,不过是不咸不淡的存在。
这一切,推导出一个残酷的结论,……秦杳不是她的生母?
这便能解释一切了!
为何秦杳对她如此厌恶、苛刻、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是对她的双胞胎姐姐宁明月,那般溺爱,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又是因为主角光环吗?
或者……她们两人绝不是双胞胎。
作为一个医者,自然知道,同卵双胞胎才是长相相似,所以,她跟宁明月只有几分相似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疑心过什么。
……宁明舒脑海中无数纷乱的念头闪过。
看了眼殷殷看着她的皇后,宁明舒不想去思考了,脱口问道:“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到底是谁?是侯夫人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划过,撕裂了皇后脸上的温和。
皇后神色肃然,但尾音几不可查的微颤,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愕然:“什么意思?”
片刻前的如沐春风,似乎凝滞出了一丝冷冽,无端地随风飘去。
远在镇宁侯府的宁海晟和秦杳,相对品茗闲谈的两人,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宁海晟手上的杯子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泼洒出来。
“嘶……”他下意识地吸了口冷气。
“侯爷……舒儿去了宫中,也不知道如何了。”秦杳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不知为何,方才心头竟莫名一跳……”
宫中!
宁海晟刚要摆手,表示一切是秦杳的杞人忧天。
“侯爷,您说,她会不会说漏嘴了,毕竟……”
宁海晟猛地转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直只想着宁明舒进宫的好处,却忘了一桩大事情,隐没了十五年的大事情。
整十五年了!他们用权势、谎言和整个家族的缄默,硬生生将那个秘密捂得严严实实!
到了现今,所有的人都以为,侯府的双生女儿,是秦杳夫人所出。
“住口!”宁海晟下意识斥责,只是语气中的色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