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秦杳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心底冷笑一声,一丝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恐惧却如同跗骨之蛆,悄然滋生。
宁明舒都敢训斥张妈妈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宁明舒从青云观回来的一系列变化,会不会是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她本来只是以为接触太少,宁明舒又因着悯神医的关系,有了靠山。
呼~~说到底,还是她太过心慈手软了。
一定要尽快将宁明舒处理掉。
却下意识忽略了,她屡次对宁明舒下手,却没有成功的事实。
“舒儿……你、你说什么?”惯常沉稳的皇后,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攫住宁明舒,仿佛没有听明白宁明舒说的是什么。
“姨母,”宁明舒深吸一口气,神色竭力维持着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来自于原身的悲凉情绪的残留,“自我有记忆起,侯府上下便告诉我,我去青云观是因为……因为我在娘胎里就‘克母’,害得我娘……镇宁侯夫人难产伤了根基,所以夫人厌弃于我,将我送去道观给侯府祈福‘赎罪’!”
“哗啦——!!”
“哗啦~~”
皇后身侧的紫檀案几,杯盘珍馐随之被掀翻在地。
殿内所有宫女,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匍匐在地,以额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他们怎么敢?!!好一个镇宁侯府!好一个秦杳!竟瞒天过海至此!真好大的胆子!”皇后一把拉住宁明舒的双手,眼中闪过无数激烈的情绪,怜惜、疼爱,压抑在眼底的是愤怒不满痛心疾首。
她一直以为,镇宁侯府颇有一番风骨。
不因温若竹与帝后的交情,恩情,而攀附而上。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识趣?!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持续了十五年的弥天骗局!!
他们竟敢!竟敢!
——抹杀温若竹的存在!
她猛地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当初,你的母亲温若竹,来自……富甲一方的海商温家,你外祖父温洪祝在你母亲出嫁不久出海,却不料遭遇飓风再无音讯……若竹随我夫妇共历患难,于陛下登基有功!可叹……她身怀有孕时,为了救我,身受重伤……早产血崩而亡……”
这些让她每每想起都愧疚难安。
尤其是见到跟温若竹长相九成相似的宁明舒,这份感情更是难以扼制,所以她才想着,要将宁明舒定为大皇子妃。
皇后的声音艰涩,继续道,“她临去前,唯一牵挂便是你们姐妹二人!恳求我照拂你们姐妹一二……陛下本欲破格同时册封你们姐妹二人为县主,然则……宁家老夫人,携你父亲跪请谦辞。说什么伯府已有恩泽,不敢再求县主之尊,恐遭朝野非议……”
皇后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满是讥讽和痛楚。
开国功臣勋贵众多,若对宁家一门双封县主,恩泽太盛恐惹非议。
“当时正是你父亲言辞恳切,主动跪请辞谢,因着国朝初开,诸事烦乱,本宫竟……准了!”
帝后彼时根基未稳,又因若竹之死悲恸难抑,宁海晟以“不敢受此重赐”、“愿为陛下分忧”为忧,倒是解了帝后为难之处!
“彼时感念宁家深明大义,便将伯府改赐成了侯府。”
若非宁海晟实在不堪重用,否则岂会至今闲职。
而皇后这么做,也是因着侯府嫡女的名头,对两个女孩子也算是好处颇多,加上多年来也是对两个女孩子额外看顾,也足以让两个女孩子地位稳固。
至于“情深义重”的宁海晟,更是在温若竹离世一年后,方才娶了继室过门。
而那继室秦杳,十分“贤良”,对一对双生子“视若己出”,对宁明月的宠溺更是胜过亲生子,这让皇后逐渐放下心来。
因此,皇后也没有特地点出秦杳是继室,打她的脸。
直到今日,由宁明舒直接捅破了“真相”,她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区区一个镇宁侯府,居然敢隐没了温若竹的存在,甚至是欺凌宁明舒到了今日,让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家家的,常年住在青云观。
皇后脸上露出懊悔之色来。
【来自皇后的感情值+1,剩余96积分。】
“姨母,您别难过。我母亲也不会希望您难过的。谁也不会想到这些。”宁明舒安慰道,谁让镇宁侯府一家表面功夫做的好呢。
皇后再是权势滔天,也不过是外人。
总不能无缘无故去调查怀疑宁海晟,否则岂不是寒了人心。
听着这比想象中更黑暗的过往,宁明舒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姨母……当时被推拒册封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