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宁明舒在马车内闭目养神。
魏翎骑在马上,深思,借着义诊的名义,顺势问出了不少问题。
最开始出现症状,要早到三四年前,但是真正症状发作严重的阶段,却是最近这半年。
半年……这个时间节点,在魏翎脑海中盘旋。
突然,他眼神一凌。
半年恰好是归真道人奉旨入宫的时间点,而一惯骄纵的大皇子,好像也是半年前变成了温厚和善颇有风范的皇子典范。
他眼神幽深如潭。
能够撬动这铁矿的人,说来,大皇子的身份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大皇子,作为皇帝的唯一的儿子,还是备受宠爱的皇后的独子,又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这是他的猜测。
他没有直接告知陛下,而是将这些事情,一一,通过他人之手,报到了皇帝之处。
只是,其后的深潭浊流、暗涌杀机也许随时就会冲破眼前的平静。
魏翎深吸一口气。
“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车队行进中,魏翎亲卫朱嘉猛地看向芦苇,呵斥道。
芦苇晃动,一个面色惨白的汉子惊恐地看着朱嘉手中闪着寒光的刀锋,哆哆嗦嗦地道:“我、我是王家村的王大头…是我媳妇难产了!我我听说于家村这里来了个神医,急急忙忙追了过来,好容易才找到你们……真不是贼人….…”
“让他过来说话。”车内传来宁明舒平静的声音,那汉子被押近了些,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来。
宁明舒目露审视:“你媳妇怀胎几个月了?怎会难产?”
“七…七月了!”王大头急得声音打颤,“就…就拌了几句嘴,她…她气性大摔了一跤,就…就不行了!就在那边泥屋里!”他颤抖的手指急切地指向罗俺村方向,一里开外的另一个村落的方向。
急切担忧恐惧让王大头浑身汗如雨下。
“瑞成大哥。”宁明舒看向魏翎,人命关天。
魏翎点了下头,令朱嘉先行去查看。
“太好了,谢谢神医,我媳妇孩子有救了。”王大头不由松了口气,似乎有希望的光亮从他眸中迸射而出。
却不料,朱嘉一把拎起王大头,惊了他一跳,“指路。”
王大头忙点头。
两人一马,向着王家村方向,疾驰而去。
而宁明舒魏翎的车队,留下运送药材货物的车辆继续回城,其他人则转向了王家村方向。
而半响后,朱嘉转身回禀,“王家村口的一座泥屋里,确是有一个产妇,看着情形十分凶险。”
宁明舒点了点头。
一群人车马匹很快就到了王家村,粗陋的村落,在夕阳的余晖临近落幕的时刻,白日的喧嚣已经逐渐开始平缓了下来。
间或有孩童的吵闹,大人的斥骂声,稀稀落落的传来。
宁明舒一群车马的声音,经过停驻在村口的简陋泥屋,茅草院墙处,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而靠近了,属于产妇的痛苦呻吟越发清晰的传来。
宁明舒迅速下了马车。
染月拎着药箱迅速跟上,小婵和雪娘,紧随其后,魏翎和朱嘉等人不方便进入,便在院内候着。
宁明舒一边走,一边叮嘱身边的小厮,“快去烧热水,越多越好,有没有干净的布?”她看向担忧不已的王大头。
话音刚落,宁明舒环视这徒有四壁的泥屋,便知后一句是奢望。
她利落地推开屋门,打开药箱,拿出自备的干净纱布垫在妇人身下。
王大头看着那洁白如雪的细布,眼中掠过心疼……却被朱嘉猛地一推:“发什么呆!快去烧水!”
“是!是!”王大头忙连滚爬爬跑去生火。
简陋的土灶燃起呛人的黑烟,破铁锅里的水渐渐咕嘟作响。
破败的木门内,土炕上,年轻的孕妇形容枯槁痛苦地蜷曲着身体,只余身下血色中的深暗的花一股不详的气息,混杂着汗腥、血腥和浓重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孕妇双眼无神地大睁着,似乎对周遭已经失去了感知能力在招摇着。
“撑住!我是大夫,必可保你无恙。”宁明舒快步走到妇人身侧,声音带着沉凝坚定的力量,仿佛给妇人注入强心剂。
妇人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宁明舒双手迅速搭向妇人的手腕和腹部去探查胎位和生命体征,妇人已然因为突发情况刺激,宫缩乏力,好胎位正常。
顾不上其他,宁明舒银针如电扎入合谷、三阴交、足三里等穴位刺激宫缩,促进生产。
“呼~~”妇人终于缓缓有了自主生产的意识。
妇人涣散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