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刻只能听见“呲呲”的声音,画面也开始充满斑点和卡屏。
宋知特意叮嘱过,她说:“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屏幕和声音也要变,要像恐怖片一样,营造氛围感,懂吗?”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容易入戏。”
床上的“患者”剧烈挣扎起来,他膨胀得像个气球,四肢疯狂地舞动着,直到濒临破碎。
皮肤裂开时,先是清脆的一声“呲”响,而后是“啵”的一声。
众人惊恐地看向床,一大滩绿色突破了惨淡色的人皮向外溢出,几根白色人骨参杂其中。
绿色的藤蔓蠕动着吞食人皮,骨头在其中吱吱作响,碎骨纷飞四溅,眼珠也崩裂开。
在场之人,除了宋知,纷纷向门口涌去,挤成一团。
尖叫求救声四起,哀嚎痛哭声不止。
“救救我们!”
“开门哪!”
一张张皱巴扭曲的脸,充满了恐惧、愤怒、伤心、无助......
宋知依旧站在原地,目睹着植物对人体的吞噬。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微颤的手指,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她也不是十足的把握。
她拿起钳子,试图切断其中部分,这人肯定是没得救了,那么这植物能物理切割超度吗?
怀着这种想法,她虔诚地夹住了一根卡在人头眼眶骨的藤蔓。
那藤蔓比宋知想象中的反应更快,迅速伸展绕着钳子向上爬,从夹子正口到宋知手指不过十公分,它以极快的速度缠绕了上去。
温热、湿黏、腥臭。
宋知忽地想呕,面上不显,依旧控制着自己没有动作。
她强忍着恶心,继续握着钳子。
很快,藤蔓停在了宋知手前,而后是缓缓的试探。
场外之人安静极了,看得大气也不敢出,偶然间有人说:“能救救他们吗?”
可这声音很快就小了下去。
谁去救?你去吗?还是我?
谁也不想死,谁也不想去。
更多人想的也许是——“我该怎么办?谁能救救我?”
藤蔓缓慢地攀爬着,沿着钳子,直至宋知的手指,它包住了宋知的手掌。
就是现在。
宋知看向了镜头,她的眼神凄切又悲凉,仿佛在对人们说:“快逃吧,我已经走不掉了。”
一滴泪,从右眼流下,落在地上,轻脆而沉重,在镜头外的人心中仿佛掷地有声。
毫无疑问,宋知是美的,美人逝世,总是更容易勾起人的惋惜。
人们说红颜薄命,可若对于丑人,总是残忍的,他们说丑人多作怪,说东施效颦,说自有天收。
一个人要是丑,还死得早,听起来便可怜。
一个人要是丑,还一直不死,听起来也是唏嘘的。
可见丑陋地,长长地活了很久,也是惨的。
丑,会变成人出生的原罪,那便剜去人的眼睛,剥去所有人的罪。
而后,就会有新的原罪。
三六九等,是人类之间永恒的剥削。
资源掠夺,既在人之内,也在人之外。
藤蔓紧紧缠绕在宋知手掌,指间,迅速扭曲,急剧收缩。
宋知的手以一个奇异的姿势被折断,骨茬刺穿皮肤,鲜血如涓涓小溪流淌,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小脸皱成一团。
画面彻底卡顿在此刻,红的绿的白的,尽数缠绕在宋知手心。
残忍、血腥,又透着诡异的美感。
就在众人等待画面恢复之时,直播彻底中断。
于是人群闹作一团,像是水突然煮沸了一般,汹涌地荡了开。
摩擦、争吵,直至动手。
“都怪你们!还治疗什么?!现在好了,又害死一批人!”
“关我们什么事,他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
有人脸色胀得通红,双目欲裂,唾沫横飞;有人已经开始心虚却依旧嘴硬,可惜色厉内荏,谁看了都生厌......
很快,这争吵声就被人压下。
巨大的“呲”声响起,可手术画面早就中断,台前,沈雀一身黑衣,拿着话筒。
她的声音清楚得发脆,像是冬日房檐坠地的冰,“各位,牺牲总是必要的,不论是‘污染者’还是医生......他们都曾是我们的同胞,也永远会是我们前进路上的同伴。”
台下,有人忽而暴起,掷了块石头上去,旁人见状皆离他远了些。
“你凭什么这么说?什么叫牺牲是有必要的!”
沈雀不避不动,面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