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刀医师,叫宋知,是我的表姐。”
台下一片哗然。
“各位,现在,愿意听我说了吗?”
沈雀适时地露出了一个苦笑,她抬抬手,让人将袭击者放开了。
那人面色羞赧,却仍带着些不忿,从地上爬起来时,一边拍打着灰尘一边还嘀咕了几句:“我又不知道,再说了,真的假的还不清楚呢。”
他周遭离得近的,纷纷白了几眼。
“我表姐,是自愿参与这场手术的。她和我说,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我认为我们都该这样,不能放弃生的希望,情况再危险,我们也该团结起来......她是带着必死的想法,上手术台的。”
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传来:“闺女,不能说她想好了会死,你们就不救了吧?”
台下登时七嘴八舌吵作一团。
“是啊,要我说,那半死不活的都救,这活生生的人不能就眼睁睁看着死了吧。”
沈雀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微不可见的一抹笑容浮现在她脸上。
目的,达到了。
她有些惭愧与不忍,冷着一张脸,拧着眉,凝重道:“我也希望我姐能得救,可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为了救我姐,搭上更多的人,她一定不会愿意的。”
“要我说也是,做人哪不能太蠢,总不能一直做些无用的牺牲吧?”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面容俊秀,话却刺痛众人的心。
“就是就是,都怪你们,本来那人趁早杀了烧了埋了不好吗!现在害死了更多人!你们开心了?”
有人率先对保守派发难,人群再次沸腾,挑起事端的年轻男人却隐去身形,消失在人群之中。
黄笑笑和严漌对基地内的纷争一无所知,走得早也走得巧,可如今要回来却是不巧了。他二人一路上都是不顺,现在的天气古怪,昨日大雪,今日便艳阳高照,体表温度少说也有三十以上,地上潺潺泥水,污浊不堪。
两人轻踮着脚,互相搀扶着行走在干净的空隙之间。这二人年轻漂亮,即使步履之间稍显狼狈,却也是亮眼极了,别有一番落难凤凰,娇娇小姐文质公子的意味。
只可惜落在不懂风情的人眼里,就是穷讲究,这末日都要来了,还这般挑剔着?
不过黄笑笑,一贯是紧着自己好的性子,就算是死么,她也乐意死得漂亮些。
严漌嘛,又是老好人的作风,更何况捧着黄笑笑养了那么久,做事自是顺着黄笑笑心意的。
再说了,他也不乐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黄笑笑那个小没心眼的,是真会嫌弃他。而且,他又不急着带黄笑笑早点回去,要他看,这事越慢越好,事缓才圆呢。
严漌现在算是两头瞒,两头不知如何交代。
走了半天,黄笑笑和严漌都有些倦了,于是找了块干净地方歇着。
这一歇,就歇出事来了。
黄笑笑呼呼大睡,严漌担心她睡得不舒服,就把头搬到了自己身上,可黄笑笑一睡就睡到了天黑,严漌的腿已经失去知觉,僵硬得不像自己的腿了。
严漌饿到昏迷,干脆也睡了过去。
深夜,月光落照,孤男寡女,俊男美女,本该是良辰美景,如果黄笑笑没有把严漌的手指塞进他的鼻孔里的话。
严漌:忽然感到很窒息。
只是让他窒息的不是原生家庭,而是后生家庭。
严漌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如此不雅,心下大惊,他向来只在无人之时做这清洁工作,如今怎么会?
可他却又担心被黄笑笑看了去这窘境,黄笑笑又是出名的好学,要是学他挖鼻孔睡觉怎么办?
有辱家风!不堪入目!
殊不知,黄笑笑作为真正的罪魁祸首,始作俑者,正在偷偷憋笑。
她背对着严漌,头落在他的左腿上,还一抖一抖的。
严漌嫌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慌忙在衣袖上蹭了蹭,这才用手去拍了拍黄笑笑的肩膀。
入手触及一片滑凉,是黄笑笑的发丝。
严漌陷入短暂的思考:“她的头发长得好快......”
黄笑笑不语,只是一昧地背对着严漌偷笑。眼见她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大,严漌回过神,加大些力气,握着黄笑笑的肩膀轻轻摇动了起来。
他语气充满担忧:“笑笑,你没事吧?笑笑,你怎么了?”
黄笑笑的肩膀圆圆的,小小的,他一手就握得住,捏着也软软的,不像自己,梆梆硬的,充满了男子气概!他一定要保护好笑笑!
严漌暗自发誓,决定势必要照顾好黄笑笑。
黄笑笑被晃得没稳住身形,倒在严漌小腿上“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女子清脆的笑声,在这漆黑寒凉的夜里,着实有些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