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漌这一躺,就是三天。
他快死了。
他装的。
严漌背起包袱,拿起枪。他数了数枪匣,还剩五颗子弹。
他要去抢劫。
不管是人、树还是旁的什么,他都不会放过。
他放过了。
严漌跪下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求自己坏一点。
结果发现自己跪着也能当个好人。
他衣衫褴褛,两手空空地回了家。
男人嘛,虽然是没出息了点,好在顾家。
严漌生命不息,自嘲不止。
他“哐当”一声砸在了木板床上,这床垫薄得跟没垫差不多。
垫絮不过是严漌从四处收罗的废弃被子、衣物一类的,好一点的都垫在芒果那里了。
吃喝拉撒睡上,他一贯是紧着黄笑笑的。
虽然芒果的吃喝拉撒睡并不明显。
可严漌,一开始甚至接了雨水,都要过滤煮开放凉后,优先给芒果。
后来就不了,他一视同仁,和芒果哥俩好。
你一杯,我一杯。
严漌又痛又累,却无力挣扎,结实地昏睡了过去。
夜半,他发起了高烧。
仅存的意识,让他寻觅起了周围的凉物。
严漌抱住了身侧的大型芒果,感受着清凉。
他时不时翻动着身子,贴热了就换一处冷些的地方。
黄笑笑只觉得炽热,像是被文火慢烤一般。
可她又不是菠萝。
它三大爷的,总不是严漌带着她晒太阳去了?
就到夏天了?
黄笑笑从沉睡中清醒了些许,费劲巴拉地感受了一番。
外面漆黑一片,这里烫烫的,那里也烫烫的。
这烫烫的怎么还会动?什么玩意?
黄笑笑琢磨了一会,没琢磨明白,很快就又睡着了。
虽然还是有些烫烫的。
可从黑夜烫到白天,又从白天烫到黑夜。
黄笑笑被烫了一天一夜,忽然回过味来,觉得有些不对了。
今夜有月光,从烂门烂窗的角落缝隙射了进来。
糊在上面的纸张破碎不堪,被细风吹得摇摇晃,旧黄色地浸透在冷光中。
黄笑笑借着月,看清了是什么在烫她,什么在顶她。
严漌正死死地扒着她。
脸红透了,冒着细汗。
说真的,黄笑笑一开始没认出来。
这人又男又女的,长发盖面且胡子拉碴。
原谅黄笑笑见少识短,没见过长发男。
严漌贴着觉得热了,于是换了个地贴。
动作之间,黄笑笑眼疾无手地看清了他的脸。
新款全作旧严漌。
比起老款,略邋遢了一点。
不喜欢这款的,推荐去头食用。
黄笑笑圆滚滚地从他的怀抱里滚了出来。
她要被烫“熟”了,“低温烫伤”对于芒果可是很坏的!
呵,严漌“追”了上来。
一人一果,在小小的一张木板床上,演出了一场追逐的大戏。
你逃,我追!
芒果,你插翅难飞!
黄笑笑怕他晕头转向,动作不知轻重,伤了她,于是勉为其难地留了一些面积给他贴着。
严漌如获甘霖。
一人一果就这么睡着。
沉睡了不知几天后,黄笑笑猛然惊醒。
严漌怎么还在这?
人也可以睡这么多天吗?
黄笑笑认真地观察力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
严漌要死了。
果然,她的草没有骗她。
虽然严漌要死得晚了一点,但还是不晚的。
她现在救他,也来得及!
救救救救......
救个屁啦!她现在根本出不去呀!
问题很大之问题无限大,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被一直困在这里啊?!
黄笑笑苦思极想,绞劲脑汁,在芒果皮里翻江倒海,大闹三天三夜。
严漌几乎只剩一口气。
他浑浑噩噩,思维混乱,好似看见了亲娘在天上招手唤他回家。
“儿啊,你该跟着妈走了,快死吧。”
严漌恍然间清醒过来,会叫他快死的绝对不是亲妈。
可他又有点活不了。
他嘴巴干得起皮,喉咙里在冒烟,肚子空空如也。
仅剩的对于生的意志,呼唤着他行动,可严漌又有点想死了。
他不知道他还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