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日再一次笑出声,被人丢出家门。
她在街上走啊走,又来到了那座破庙。
那庙宇又荒废了。
伸手想要触摸那月亮,发现手指沟壑纵横,哪里还像十几岁的样子。
再一次缩回了手,她不敢亵渎月亮。
破庙中,她穿上嫁衣,点燃油灯,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唯怀中的泥塑,完好无损。
“仙女姐姐......”
昏迷间,她好像再次看到了幼时见到的仙女,她还是那么一尘不染,静静的冲着她微笑。
……
红衣女子背对着她,白桑桑欲走上前,却见女子轻轻摇头,露出没有五官的脸来。眼角似有泪滴。
随后扭头,一步一步向着前路走。
她不叫贱娃,不叫孩她娘,不叫臭婊子。
她叫梳日,只是梳日。
黑影终于消散,白桑桑也随之回神。
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人拉住她的手腕,她这才收神,低头看向了六只整整齐齐的手,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见证了地王的一生,怎能不感慨。
她高兴时她喜悦,她难过时她跟着哭泣,她心死时她也同样如此。
十七年,太冗长了......
“她的心结解开了。”白桑桑突然开口,神色落寞:“我们去看看学堂建的怎么样吧。”
梳日,本是才女。
却因为种种,断此道路。
“你现在需要休息。”叶青青神色担忧:“桑桑,你现在面色惨白,需要休息。”
她点头,随着众人回到客栈。
众人为她铺好床铺,又为她定了饭菜,买了新衣。
泪水止不住的下落,她跑向六人,抱了个满怀,痛哭流涕。
“我......我见了地王的一生,她叫梳日。”
“我没有救到她。”
“我......”
“别怕别怕。”
六人抱着她,轻拍着后背。
“别怕,我们守着你,睡吧,乖。”
“啊啊啊啊啊......”她颤抖着,声音不听使唤:“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啊,为什么要用清霜放火,为什么要这样。”
“就差一步,他就不会死,结局可能就变了,我当时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
“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你的错。”六人看着她,极力安慰:“那都是回忆,是不能被改变的,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她也杀了很多人,别内疚了。”
“睡吧桑桑,睡吧,睡醒就好了。”
清心咒在耳边一遍遍念起,白桑桑终于平静,靠在杨竹笙脖间熟睡。
大雾中,身着嫁衣的女子就这么静静伫立着。
“梳日。”
她知道是梦,但也想要问出来。
“仙女姐姐?”
有一小人从梳日身后钻出,那是幼时的她。
“仙女姐姐?”
少女的声音在身前乍响,那是与郎君幸福的她。
“......仙女姐姐?”
是心死的她。
十年,她看着她从幼童长成少女,再嫁做人妇,为人母,最终心死自缢。
太长太长了。
她冲上前,抱住各个时间段的梳日:“往前走,大家都往前走,不要困在这里了。”
语闭,几道人影同时消失,唯留下最后的嫁衣梳日。
“仙女姐姐......”
她哑着喉咙,没有五官的脸上淌下泪珠。
白桑桑看着她,神情哽咽:“你做错了事,梳日,你不该滥杀无辜。”
她对她是复杂的,她亲眼看着她宫殿下无数少女的累累白骨,却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十年地挣扎。
十七年明明很短,她却道太过冗长。
世道在否,人性在否。
梳日哑着喉咙,道出声对不起。
“那些火,都是人为的对不对?”
梳日开始疯狂的点头。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没有。”
“仙女姐姐,从前那些人,都死了。”
“仙女姐姐,我自知罪孽深重无可厚非,遂灰飞烟灭,这是我最后一次能够看到你了。”
“仙女姐姐,你好漂亮。”
“要幸福啊,姐姐......”
下一刻,火红的身影随风消散,一切化作泡影。唯白桑桑站在雾里,迷茫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