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杨竹笙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白桑桑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她刚张嘴,便被她捂住口鼻。
死寂。
太静了。
方才还稀稀作响的灌木丛,此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气般,只余几人浅淡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飘荡。
“三十步外……”她随着杨竹笙的目光看向那丛灌木:“有情况。”
众人凝神。
静待妖怪作为。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妖怪却迟迟不见动静。
就在几人紧绷间——“救命!”伴随叶青青的尖叫,她便被藤蔓缠绕着拉向更深处。
速度过快,快到旁人都未反应过来,她便被藤蔓扯出几米远来。
“青青!”
白桑桑眼疾手快地抓住那藤蔓,生生被扯过去。
两人已被捆绑住四肢,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了。
地面不平,叶青青此时已划烂了身体,此时意识迷蒙,已是危在旦夕。
“坚持住,青青。”白桑桑艰难的挪动身躯护住她,咬牙说出这句话后便短暂的陷入昏迷。
*
“滴答,滴答。”
有黏液滴在她的面庞,白桑桑睁开眼,震惊的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嘴中还被塞满了杂草。
她谨慎的环顾四周。
石壁上都是花,就连她的四周都被缠满了花,连一处角落都没有放过。
看见这情形,白桑桑了然:偷来的花都在这里了。
若论整个空间中花最多的地方,莫过于中间那座棺椁——宽阔无比的洞穴中央摆着一副琥珀色的棺椁,棺椁四周摆满了各色的花,色彩斑斓,美不胜收。
而那棺椁中赫然躺着个少女。
少女面色恬静,正安详的躺在那里,若不是这棺椁,恐怕真会让人误以为是睡着了。
从她的衣料不难看出,是巫族延续下来的款式,种种迹象表明,那躺在棺中的便是当年的巫女,而这些花,恐怕就是花噬青蚨的手笔了。
不过此时比起自己的安危,她更担心起叶青青,也不知藤蔓将她带到了何处。
一阵暗香传来,不多时,便有滑行的黏腻声,白桑桑知道,他们一直找的花噬青蚨来了。
她闭上眼,装作还未清醒,紧张的感受着花噬青蚨的动静。
索性它的目标不是她,而是那座棺椁,或者说是棺椁中的旧人。
白桑桑能够感受到他一直位于棺椁前,口中念念有词:
“阿云,你看,我为你寻到了好多花,特别漂亮呢。”
得不到回应。
“你从前总嫌弃我指甲长……”他低头啃咬指尖,绿色血液渗进牙缝:“如今倒也不管了。”
花朵随风而摆,复又自嘲一笑:“阿云,如果那日你暂且等等我,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我们会不会像一对平常夫妻般男耕女织?但我舍不得你做任何事,如果你还在,那我们就在一间与世隔绝的小屋中共度余生。”
“你只负责每日开开心心的,在我耕田时开怀一笑便好了……”
“我只想和你拥有一生,完完整整的拥有一生,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普普通通的一点都成了奢望。”
棺是冷的,一如他的心,一点一点被冷意浸透。
“妖怪的心怎么会是热的?”
“这是那群臭虫们阻拦我们的话。”
他厌厌的垂下眼眸:“可妖怪,也有心啊,他们凭什么恶意揣测我们!凭什么不相信妖怪也会有情感!”
他的情绪越发激烈:“难道非要让我们挖心掏肺,用双手捧起那颗跳动的心送到他们眼前!让他们亲眼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与热气的喷涌,他们才会选择相信吗!?”
“才能证明我们的心不是死的吗?”
“不……不会的”
“他们只在意!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他们只相信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种狗屁言论,他们可曾知道万事万物皆有善恶之分,他们可曾在意过这世间并不只是他们的心在跳动。”
“阿云,我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好妖,不去伤害你的族人,但今日,但今日却来了一群修仙者,他们要来杀我,他们要来杀我。”
他声泪俱下:“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明明没有滥杀无辜,这些年没有杀一个人,我明明庇佑着这片土地的安宁,他们却要因为我拿了几朵花来对我赶尽杀绝,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阿云,我好委屈,我好害怕,你醒来哄哄我好不好,你醒来哄哄我好不好,像之前那样喂我吃饭好不好……”
棺中没有动静,固执的不肯发出声响,一如百年前活泼灵动的少女与他赌气时,死活不肯吃的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