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本能寺之变2
    本能寺内,一间静谧的和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纸门,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刀油和砥石粉的独特气味。

    三郎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神情专注。他面前铺着白色的奉书纸,上面放着实休光忠。

    三郎手持研磨棒和油布,正细进行着手入,刀身在光线下反射出内敛的寒芒。

    明智光秀坐在三郎对面,隔着一张矮几。他身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三郎保养爱刀的动作,眼神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室内的宁静几乎能听到研磨棒滑过刀身的细微沙沙声。

    三郎头也没抬,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语气随意地问道:“小光,怎么突然递了拜帖过来?” 他用油布轻轻擦拭着刀镡,“不是说最近在明智城里有事情要忙,脱不开身吗?” 他记得光秀之前来信提及事务繁忙。

    明智光秀的目光从刀身上抬起,落在三郎专注的侧脸上。他喉结微动,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正是如此。主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有表演兽戏的异族人,从遥远之地渡海而来,近日在明智城内落脚献艺。”

    他描述着,试图勾起三郎的兴趣,“那些珍奇异兽,表演新奇百怪,我想…殿下您一定会喜欢的。”

    他的眼神紧紧锁住三郎,观察着他的反应。

    三郎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果然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神色:“哦?异族人的兽戏?”

    他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确实…听起来我很感兴趣呢!” 他放下研磨棒,拿起一旁的软布继续擦拭刀身,“但是…真可惜啊。我和家康君约好了,这两天要在京都会面,商讨一些事情。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明智城了。”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惋惜。

    明智光秀听到这个回答,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随即恢复了平静。他垂下眼帘,看着矮几上精致的木纹,声音低沉下去:“这样啊…”

    三郎看着光秀低垂的头,忽然灵光一闪,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狡黠和任性的笑容,就像当年那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少年将军:“不如,就这样吧!”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仿佛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小光,你替我去和家康君见面!我呢,就用你的身份,悄悄溜回明智城去看兽戏!怎么样?”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明智光秀,“而且谈那些事情,你肯定比我更在行!”

    听到这个熟悉又任性、完全不顾后果的提议,明智光秀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三郎。

    明智光秀凭借着对三郎的了解很轻易就达到了他的目的,但他的眼神剧烈地波动着,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悲凉的情绪。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近乎苦涩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沙哑和难以言喻的感慨:

    “殿下…果然…一点都没变啊。”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对某种宿命发出无声的叹息。

    他仿佛透过眼前这个兴致勃勃谋划着“掉包计”的主公,想起了自己与三郎初见的时候。那份纯粹的天真、无畏的任性,历经风雨,竟丝毫未改。

    三郎被光秀这深沉的目光和感慨的话语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眨了眨眼,困惑地挠了挠头,随即又露出那种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哎呀呀,哎呀呀…小光又在说奇怪的话了!”*他显然没有听懂光秀话语中那沉重如山的潜台词,只当是这位心思深沉的家臣又在感慨什么他不懂的东西。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实休光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专注地擦拭起那寒光凛冽的刀身。

    午后的和室里,只有研磨的沙沙声和三郎不成调的哼唱在回荡。

    明智光秀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室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刺耳。

    织田信长,一定会死在本能寺,吗?

    ……

    三郎一向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念头一起,便如同离弦之箭。

    前脚刚在明智光秀面前敲定了互换身份的主意,后脚就风风火火地拉开纸门,朝着外面扬声喊道:“兰丸!兰丸!过来一下!”

    森兰丸如同影子般迅速出现在门口,躬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三郎指着自己和明智光秀,语速飞快:“我和小光要沐浴!立刻准备!”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即将进行一场有趣冒险的兴奋。

    森兰丸虽不明所以,但对主公的命令向来执行得一丝不苟:“是!” 他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浴汤的蒸汽氤氲开来。两人在相邻的隔间沐浴。水声哗啦,掩盖了各自翻腾的心绪。

    三郎洗得又快又急;明智光秀的动作则沉缓许多,温热的汤水包裹着他,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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