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本能寺之变2
法驱散心头的寒意和那份沉重的决意。

    沐浴完毕,两人裹着浴衣,在更衣的屏风后开始了互换身份的关键步骤。

    三郎拿起明智光秀那身深色的、带有家纹的阵羽织,动作麻利地套上。

    明智光秀则换上了三郎那标志性的华丽阵羽织,布料上精致的纹路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轮到系上明智光秀用来遮掩面容的深色面巾时,三郎遇到了难题。

    他笨拙地将布条在脑后缠绕,却怎么也系不紧实,面巾松松垮垮地滑落下来。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对着屏风另一侧正仔细整理“主公”衣襟的明智光秀求助:“啊,小光,你这个面巾是怎么系的来着?好麻烦啊,总是松掉!”

    明智光秀闻声,从屏风后绕了过来。

    他看着三郎被面巾折腾得有些狼狈的样子,眼神复杂难辨。

    他沉默地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殿下,还是我来帮您吧。”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接过面巾的两端,熟练地在三郎脑后打了一个稳固而利落的结,动作轻柔。

    片刻之后,两人从浴场热气腾腾的入口走了出来。森兰丸早已恭敬地等候在廊下。

    两人拥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但仅仅是一瞬间,森兰丸就察觉到了巨大的不同。

    穿着明智光秀服饰、戴着面巾的人(三郎),即使被遮住了下半张脸,那双露出的眼睛依旧明亮跳脱,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雀跃和好奇,身姿也显得更为放松,甚至有些吊儿郎当。

    他正兴致勃勃地整理着袖口,仿佛穿的不是严肃的家臣服饰,而是一件新奇的戏服。

    而穿着织田信长华丽阵羽织的人(明智光秀),眉宇间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和深思。他的眼神深邃内敛,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站得笔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庄重和克制。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是冷静、是谋算、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与三郎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张扬截然不同。

    守在门口的森兰丸,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尤其在扮成织田信长的明智光秀身上停留了许久。

    他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这感觉…太奇怪了…明明脸是殿下,可为什么…感觉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尤其是那位“殿下”的眼神…兰丸心中警铃微作。

    就像是明智光秀大人和殿下两人互换了身份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兰丸探究的目光,扮成织田信长的明智光秀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森兰丸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带着织田信长习惯性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微妙地透着一丝属于明智光秀本人的沉静。

    这细微的点头,让兰丸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不敢再看。是殿下…吗?还是…?疑惑更深了。

    “明智光秀”(三郎)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兰丸的异样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朝着扮成自己的明智光秀和森兰丸挥了挥手,声音隔着面巾显得有些闷,却掩不住那股迫不及待的劲儿:“好啦!这边就拜托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马厩的方向快步走去,衣袂带起一阵轻风。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熊熊燃烧:万一再晚一点…那些演兽戏的异族人就下班收摊了呢?!这个“重大危机”让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明智城。

    很快,本能寺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通往明智城的方向。

    只留下扮成织田信长的明智光秀,以及满心困惑的森兰丸,站在空旷的廊下。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山雨欲来的沉重。明智光秀望着马蹄声消失的方向,藏在华丽袖袍中的手,再次悄然握紧。

    …

    本能寺内,静谧的回廊。

    扮作织田信长的明智光秀与森兰丸一前一后走着。

    方才浴场外那微妙的气氛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明智光秀的脚步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同于三郎的沉重感。

    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入森兰丸耳中:

    “兰丸。”

    这个称呼本身并无不妥,但配合着那过于冷静、缺乏三郎惯有张扬的语气,森兰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幼鹿。

    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极其迅捷地背到身后,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别在腰后短刀,不动行光的冰冷刀柄。

    刀柄熟悉的纹路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前面那个穿着主公华服的身影上,等待着对方的下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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