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士兵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好奇,显然德川光国已将方才常夜之地的遭遇和这位手持鬼丸国纲的神秘少年之事提前通报。
进入相对安全的内苑,德川光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看向浑身湿透、衣裤沾满河滩泥土和战斗痕迹的三郎,语气温和了许多,带着真诚的感激:“这一次多亏了三郎呢。” 他指向旁边一处雅致的建筑入口,“在战场上难免沾些尘土,内室里有温泉,请先沐浴一番,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三郎感受着湿衣服贴在身上的黏腻感,对温泉的提议非常满意。他伸手揽过了德川光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熟稔和随意的赞赏:“不愧是德川家的人,跟家康一样贴心呢。”
松尾芭蕉本来要制止三郎的动作,但是被德川光国抬手阻止了,听了三郎说这话,松尾芭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而德川光国旁边的酒井忠胜闻言,脸色又是一僵,但有了之前的“经验”,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在事件中心的德川光国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示意侍女上前引导。
温暖的泉水洗去了身上的泥泞、河水的冰冷和战斗的疲惫。
当三郎神清气爽地从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中走出时,早已等候在外的侍女们立刻捧着印着德川家三叶葵家纹的和服恭敬地迎了上来。
为首的侍女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三郎擦拭身体,披上内衬。她声音温婉,恭敬:“殿下已经沐浴好了吗?”
“哦哦,” 三郎正配合着抬手穿衣,随口应道:“殿下呀……好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侍女一边替他系好腰带,一边由衷地说道:“有您在城中,百姓就都能安心了。”
鬼丸国纲新主降临并击退强大稀人的消息,似乎已经在民间悄然传开,影响却是好坏不一。
穿戴整齐,一身浅葱色简洁纹付羽织袴的三郎,虽然样子没有变化,但气质已与刚进城时的狼狈少年判若两人,侍女恭敬地退后半步,垂首道:“殿下,主公已经在书房等候。我这就领您过去。”
“主公?” 三郎眨眨眼,问道:“是家康君吗?” 之前三郎在酒井忠胜的嘴里听他称呼为德川家康为将军,就理所当然的这么认为了。
侍女被问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这位“殿下”可能对江户现状并不了解,连忙恭敬地解释道:“将军已经退位,现在在主城(西之丸)养老。现在的主公是德川家光大人。”
“德川家光……” 三郎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满意笑容,点了点头,评价道:“这名字真不错,一听就跟家康是一家人。”
在侍女的引领下,三郎来到一间陈设古朴典雅、弥漫着书卷和线香气息的书房。
书房内,除了他之前见过的德川光国恭敬地站在一旁外,主位上还坐着一位身着更为华贵直垂、面容严肃、目光锐利的青年。
他的气质沉稳如山,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正是现任征夷大将军、幕府的实际统治者——德川家光。
德川家光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三郎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他没有立刻对三郎说话,而是看向德川光国,沉声问道:“光国,这就是你提到的这一次得到鬼丸国纲认可之人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德川光国立刻躬身,确认:“是的,主公。正是这位三郎先生,在常夜之地,手持鬼丸国纲,施展出了降神的力量,封印了稀人首领六道轮回率领的军队,救了我们。”
德川光国在说话时将降神的力量加重了读音。
德川家光的眼神微微一动,显然“降神”二字的分量极重。他锐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三郎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相看清本质:“原来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上位者的习惯性质询,“只称呼这位先生为‘三郎’吗?具体姓名呢?” 显然,德川家光和松尾芭蕉一样,怀疑三郎是个假名。
三郎对上德川家光的目光,毫无惧色,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样子,摆了摆手:“只称呼我为三郎就行了。”
三郎似乎没察觉到德川家光话中的深意,但也有可能是不想解释更多。
紧接着,三郎就像是结束了这个话题的样子,环顾了一下书房,又看向两位德川家的核心人物,问出了一个让在场众人出乎意料的问题:“听说这里是江户城?那么,二位跟德川家康是什么关系呢?” 他像个急于理清亲戚关系的访客。
三郎是真的好奇,德川家康作为将军已经退位的话,那么现任将军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德川家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少年不仅直呼祖父名讳,而且在言语间毫无敬畏,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平辈感。
但他还是回答了问